襄蕴一手掐腰一手指着他,“封天尧!你还敢骗我,马新良跟了我一辈子,他什么人我还不清楚,说,你又使了什么幺蛾子!?”
“坐。”
襄蕴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快说!”
“粮食交易依旧,是之前的八成价格,这种条件,我想是你也会心动吧。”
虽然没有拿下官州,也没有要回境州城,可目前没有再比这种条件更利于大虞,利于大虞百姓的了。
襄蕴一时冷静了下来,许久后才正视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是天雍的王爷,本王说过的话,字字为真。”
“而且,余州的大军已经支援过来了,只要不出城,足够抵抗到胜骑军回来。”
“除非马新良能指使得了曹家军和定北军一同作战,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兵贵神速,一夜破城。”
“但显然,他做不了这个主,即便真的做得了这个主,心思各异的两军,打起来,就是一盘风吹就会散的沙。”
“再即便,你们拿下了官州,曹家军有没有余力守住一座破了的城池本王不知道,但你定北军,绝对没有。”
“马新良跟了您这么久,不会不明白这些道理。”
封天尧将茶盏慢慢推至他身前,“如此说,可能尝尝这茶了?”
襄蕴神思渐沉,慢慢坐下。
“人嘛,有的时候还是得容易满足一些,粮食已经有了,不战,定北军便有了活的希望,适可而止,过犹不及。”
襄蕴是个聪明人,有些话其实不用说的太明白,但是看在伯南的面上,他愿意让他骂上几句,消消火气。
“襄老就好好在这儿歇着,明日,本王送你回去,顺便把罪魁祸首吕位虎换回来。”
“等等。”襄蕴叫住要走的封天尧,犹豫问道:“你那个伙伴,也是骗我的吗?”
封天尧心中佛过一丝了然,“他所言,都是真的。”
“还有,小清呢?”
“也是真的,他的的确确想救你。”这份心意,他没必要遮掩。
襄蕴这才松气道:“若这也是骗我的,本副将等回头,定然要再带着定北军打回来好好解了这口气。”
封天尧好笑道:“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是好好回大虞享清福去吧,再有,此事过后,定北军何去何从都还两说呢。”
“臭小子!”襄蕴好不容易下去的一点气,瞬间被他一句话点燃了上来。
能不战,他自然也是不希望战的。
如今他们屠了盐舟,虽说官州人少,可若是对方打定了主意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又该如何。
再者,大虞的将士,不管是定北军还是曹家军,无论怎样都不该为了吕位虎这个狠厉之人的罪行陪葬。
第85章故旧
城内各处都在修整,子顷和子铭更是以最快的速度向皇城传了捷信。
赏伯南初去跳儿山时大病了一场,又忧心身在敌处的封天尧,一路追赶,连着几日都未好好休息,如今一觉睡下,倒是安稳的紧。
封天尧心里藏着事,绕开裴元,蹑手蹑脚的进了他的房间,坐在床边目不转晴的看着他。
微皱了几日的眉心平了下去,赏伯南如同一个精致的娃娃,安静又美好的不忍让他直视。
京城重逢直到现在,他总是不言不语,但每一步都迈的坚定,腰杆也挺的笔直
好像内力失了就是失了,过往的委屈受了便是受了。
做起事来看似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却也能为了老人家的一点心意坦然的喝下那碗致命的羊汤,明明厌恶皇兄对诸人心有怨怼,却还是愿意折利作保,护下官州满城百姓。
那副心肠,其实软的跟豆腐一样。
“也,是个傻的。”
事情虽然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大虞一日未退兵,此事便一日不算完。
封天尧心里亦乱糟糟的,好像只有在他身旁,才能静下心来
他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背靠着床边坐在地上,撇了糟乱,心满意足的眯了过去。
待呼吸平稳,身后的人才慢慢睁开眼睛,赏伯南微微侧目看向他的背影。
他一向浅眠,早在封天尧进来时便已经醒了过来。
吕位虎的算盘未果,明日换人,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乱子。
赏伯南没了睡意,慢慢坐起身,下床穿了衣,临出门前还特意给他盖了被褥,点了枝安神的香。
“公子。”裴元几乎前后脚的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