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子才见了一点点的好,就已经开始考虑镜州城里的事了,封天尧不想他太过思虑,“镜州城原本就易守难攻,这场仗对天雍来说,不论在人数还是地势上都有极大的优势,赵开盛既有大能,想来守住镜州城不在话下,先生不必担心。”
“插科打诨,装聋作哑。”他担心的是镜州城吗?
赵开盛手下足足十七万大军,拿下他便是拿下了十七万大军,有了这批人马帮衬,他这条路就会好走很多。
封天尧知晓他的用意。
不管是左翼军并入胜骑军还是胜骑军并入左翼军,他们都是守护天雍的利剑。
而父皇和季父,也只会允许这样的利剑握在赤诚之人的手里。
他们既然选择了赵开盛,那他必是出众的,忠诚的。
他不希望自己毁了他的这份忠诚,他们手里的刀应该指向天雍的敌人,而不是他封天尧一个人的敌人。
“本王要是真的聋了哑了,不是还有先生当我的耳朵和眼睛吗。”
封天尧有心打浆糊,赏伯南也懒得再与他多嘴,反正有关他的消息已经告诉他了,“出去。”
“我不走,除非你把手里的饼子都吃干净。”他耍着无赖想让他多吃几口。
赏伯南反正面的看着手里的白饼,颇为嫌弃的睨了他一眼,“这饼都快能噎死人了。”
他虽嫌弃,却还是撕下一块,艰难的放进了嘴里。
封天尧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委屈,有些倔强,却听话照做。
他忽的一笑,“本王的不是,委屈先生了。”
他吩咐了临风简装出行,临风也是个听话的,将杨鞍备的东西一股脑的都丢下了,吃食除了这两包糕点,就只带了白饼。
“还不拿水来,没有眼力见。”
封天尧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一双眼睛几乎弯成了月牙状,他稍微放下心,乖乖爬起来从帐子高处取下水壶,蹲下来拧开递向他。
赏伯南拽着油皮纸将糕点移到他跟前,才接过水壶顺着咽下去,“太甜了,自己吃吧。”
“你都没尝过就说它甜,定论下的也太早了。”封天尧捏了一块递过去,期待道:“尝尝试试?一口,就尝一口。”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哄孩子,“中毒后临风就不让我吃太甜的东西了,这些都是府里的厨子做的,只香不甜。”
赏伯南颇有些不适的向后避开,“拿着它,一起出去。”
“没食欲不想尝也正常。”
“那你留着,现在不想吃就不吃,自己做的,比外面的味道好些,我出去看看,帮忙收下帐子。”
正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封天尧看了看手里的糕点,同样满足的塞进自己嘴里,比起之前总是不欢而散,他可太喜欢这种将一切都摊开给他的感觉了,那种不再是一个人,心里满当当的感觉。
他知趣的不再扰他,起身出了帐子。
临风已将火堆灭了,众人都在收拾行囊,沅清没什么行李,抢了裴元烤好的白饼,正一边吃一边靠树等着。
裴元气哄哄的,“要不是看在姚叔的面上,就把你埋在这里。”
“我没嫌弃你就不错了,一张饼也要念念叨叨,你主子不嫌你烦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讨厌啊。”他还在气,“等过两日姚叔回来了,我定要跟他好好告你一状,不对,到时候就捆了你,直接丢在你们定北军的铁骑前。”
“大话连篇。”沅清根本不惧,“就以这样的速度赶路,等到了边疆,镜州城早就是大虞的囊中之物了。”
“指望我们几个去抵抗那么多人累也累死了,不对啊,你一个大虞人,为何要帮姚叔告诉我们这些,你就不怕你们大虞吃了败仗?”
“为什么要跟你解释,聒噪。”
裴元的疑惑,正是封天尧心中所想。
大虞唯一的利处,就是出其不意。
天雍若有所防范,对大虞来说讨不到任何好处。
沅清什么也没说,转身背对他们,换了个方位继续吃饼子。
裴元不服气的朝他的背影努了嘴下,便也回帐子收拾东西去了。
赏伯南看着身前的糕点心里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滋味。
封天尧过分的亲昵让他觉得有些怪异,甚至有些抗拒。
他将糕点囫囵包上,烫手一样,“裴元。”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