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侍卫都走远了些,他才抬目远眺,定位书房的位置。
“赏伯南。”一道极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赏伯南甚至来不及分辨,就已惯性的从袖下滑出匕首,反身向着来人的脖颈袭去。
封天尧虽然已经保留了足够的安全空间,但却还是低估了他的速度,待身子后撤,刀锋已然携力擦着肉扫过去,在脖子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纹。
“封天尧?”赏伯南一滞,稍有惊诧的看着来人。
刚刚的动作踩的屋瓦响了几下,封天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电光火石间将他带离了原地。
不消片刻,那里便已经站了两个极其魁梧拿着大刀的护卫。
那护卫嗅着鼻子,警惕的向四周环视。
二人屏息躲在胡同口堆放的竹竿后,封天尧的伤口丝丝缕缕的往外渗着血,血腥味也丝丝缕缕的传入了赏伯南鼻尖,融入空中。
他微微蹙眉,抬手捂住他的伤口,手动将腥味阻断开。
封天尧浑身一僵,蓦地睁大眼睛。
赏伯南的手凉凉的,没什么肉感,捂在那里与火辣的伤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不自觉的抿了下唇,看着那张在月色里依旧惊艳的脸面色一烫,表面镇定,心脏却没出息的快速跳动了起来。
直到那两个护卫确认无误离开,才舒缓着气氛,“先生入太保府,是想去李有时的书房?”穿成这样,总不可能是来喝茶聊天的。
喉咙滚动和声腔振动的感觉不适的传入手心,赏伯南眼睫薄凉,捂着他脖子的拇指慢慢变成了掐的模样。
“你跟踪我?”
封天尧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眼疾手快的将他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拽下来,自然的用另一只袖子将他指上沾染的血迹擦干净,“我带你去,里面我熟。”
他不问他来意,也不回他问题,装的一副乖巧模样。
赏伯南的目光落在他脖颈的伤口上,他下手已算迅速,却还是没能一招要了他的命。
若是真的动手,一击不中,势必会惊扰到李有时手下的人,打草惊蛇。
“李有时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了密室,书房是寻不到的。”封天尧邀功一样,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也不怕他真的杀了自己,“我知道密室在哪儿。”
赏伯南敛眉思索,不确定他有几分可信。
“本王从不乱打妄语,不骗你。”
谁会对本就疑心的人心怀善意?何况还是十年前被灭门的罪臣子。
他隐下杀意,扯开他擦拭干净也不放开的手,将怀里一早准备的遮面拿出来,“遮上伤口,别让血腥味坏了我的事。”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好。”他接过来折成宽条系好,端的又是一副听话模样。
“跟我来。”
封天尧率先转身,朝着东边行去。
二人翻过一个墙角,一路上躲躲停停,最终顺利的在一处祠堂前停下。
四周安安静静,甚至无人把守。
“李有时的密室,在这里?”
“那老东西狡猾的很,就算是贼也不会想着来这地方一探,偷什么,鬼吗?”
祠堂里都是牌位,一看就知道李氏的香火延续了很久。
封天尧随意在供桌上捏了块点心塞进嘴里,抬手将中间的一个牌位转成反面,西边的墙面伴着他的动作缓缓移开一道一人宽的石门。
“先生自己去,还是我陪你?”他不想让他觉得不自在,更不想窥探他的秘密。
“一起吧。”谁知道这个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相较于让他留在这里,还不如待在自己身边来的安心。
“好。”他从供桌上拿了根蜡烛,率先进了通道,在石壁上一摁。
赏伯南跟进来,沉闷的石门渐渐合拢,牌位也慢慢重新摆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久不见日的腐味,不重,但应该也不常来人。
通道冗长,有些弯绕,“你来过这里?”他对这里有些太熟了。
“来过,之前程昀胥拿了程王的宝贝出去卖,里面杂了一件御赐的金净瓶,几经周转被李有时买了下来,我们两个蹲了他一个月,将太保府研究了个遍,最后被守卫发现逃进了祠堂,那小子不老实,生气李有时藏的严实,就将外面那些牌位砸了个遍,这次误打误撞发现了这里。”他细细跟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