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尧摆摆手,示意临风离开,“先生若是着急,可以去忙。”他的目光不知不觉的落在赏伯南无可挑剔的脸上,“本王不会拘着你。”
他的眼睛透亮,却总是有一种教人看不清的感觉。
赏伯南不确定他对自己到底怀着什么心思,但之前入府的先生,从未有一个人能连续的让他在府内生坐七天,而且不吵不闹,安分异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将刚拿起来的书重新放下,“王爷的棋,可会解了?”
“不会。”封天尧胡诌八扯,“本王不善棋艺,只善玩乐,先生要再指点几招吗?”
“朽木不可雕,指点也无用。”赏伯南知道他早就解开了天残局,只不过这个人的无赖行径恰巧合他心意,便就懒得戳穿了。
只是好像不管他怎么说,传闻里脾气差到离谱的尧王都没有要跟他生气的意思。
封天尧懒洋洋的,丝毫不想替自己正名,“倒是本王的不对了,跟你赔罪如何?”
赏伯南沉默看他。
“今夜约了程昀胥去凌双阁喝酒,一起?”
“打了什么坏心思?”他们还没好到能一起喝酒的程度。
“……不去算了。”他旨在告诉他自己不在府里,也没指望这人能应下。
赏伯南将一旁的棋子拿到自己身边,一个个的落在棋盘上,将天残局的解法摆了出来,“王爷有时间不如研究研究这个。”
“研究不来。”封天尧只扫了一眼,便匆匆打断,“本王这颗朽木实在雕不成那梁上飞檐,不如今日就这样吧。”
每每都是他先走,这次也当换一换,省的让这人觉得他是个没脾气好拿捏的。
封天尧迅速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开,生怕没出息的被他叫住,再生出舍不得走的情愫来。
他脚下的步子多了几分落荒而逃,赏伯南不动声色,将棋子一枚枚的收回棋盅。
若不是十年前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先帝没能留下任何明令,如今那位子上坐的还不一定是哪一位。
如今封天杰旨在养废他,封天尧便废了自己,借此自保。
棋盘上只剩下了刚开始被他移动过的一黑一白两枚棋子。
赏伯南将白子执起来放进黑棋盅里,又将黑子执起来放进白棋盅里。
隔岸观虎斗,虎得斗起来,才能有戏看,只是不知道封天尧是虎还是犬,撕不撕得下封天杰的一层皮。
许是在府里待的时间有些太久了,憋闷坏的封天尧一早就安排了马车,亲自出府接了程昀胥。
“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还能有被你亲自来接的一天。”往日里哪次不是给个消息就罢了。
“你家老爷子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本王来一次,他就要去寻我外祖闹一次,外祖就得罚我一次,膝盖都要跪出来茧子了。”
“那今日怎么就敢了,不怕我父亲去闹了?”
“有人打探程王府的消息,本王给他提个了醒,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奸滑。”程昀胥一点也不担心有人打探程王府消息的事,“这两日忙什么呢,本世子喊了你两次都没出来,临风还说你改邪归正了,在院里学下棋。”
临风揭开车帘的一角,探进来头,“王爷别听,程世子又在添油加醋。”他就只说了他在下棋。
“这有何区别?”对他来说学什么不是改邪归正。
“正经些。”封天尧打断他们,“晚上有些事,需得你们给本王打个掩护,老规矩,临风留下扮我。”
“行吧行吧。”程昀胥习以为常,也不问他要去做什么,只笑眯眯的,“怎么谢我?”
“上次你撇下本王去寻小娘子的账还没算。”
“……你安心去。”
第13章跟踪他
入夜十分,月影正浓。
一道黑色的身影避开尧王府的耳目,悄无声息的潜进了街边巷口。
封天尧藏在夜色里,悄悄用手量了下他的腰肢,这才含笑跟了上去。
太保府在东城南,书房靠近西北,赏伯南照着裴元给的地图,翻墙藏在了西北一处房顶的死角处。
“老爷这两天在夫人那儿吃了气,最近大家都仔细着点,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巡逻的护卫朝这边越走越近,赏伯南稳稳的低下身子,静等他们离开。
这里不似尧王府有那么多摆设,大部分院子都比较空旷,藏身无门,守院的护卫只需要扫一眼就能看到有没有人,一点也不像一品大员的官邸,不奢侈,反倒显得有些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