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只能告诉阿福,让他把红头罩唤回去。在这种时候,阿福总是乐于效劳,他喜欢一切给庄园增加人气的活动。
蝙蝠侠确认了红头罩的坐标,叫了警察。
红头罩对把黑面具送入监狱并不持乐观态度:“他戴着面具和手套,一直在隐藏身份,就算被查出在现场,也会利用各种手段逃脱。”
红头罩都可以预测到接下来黑面具会打什么牌,比如假装他只是遭遇绑架,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那里,或者谎称患有精神疾病利用法律的漏洞逃脱法律的制裁。阿卡姆成了他们镀金、休假、联谊并酝酿更大阴谋的场所。
老套路了。
不如杀了他。
这个念头袭击了红头罩,像被闪电击中,又像水母的触jj手蛰到肉里。
他望着罗曼苍白的、冷汗涔涔的脸,心中感到一阵快意。不仅仅是大仇得报,也不仅仅是正义战胜邪恶,而是握有生杀权力,那种感觉比毒jj品还要更容易让人上瘾。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受到了诱惑。
就轻轻地扣动扳机,很多麻烦就会消失无踪。
杀第一个总是最难的,零到一的距离仿若天堑,而跨过那道坎后,接着就很容易了,到后面甚至只是数字的堆砌而已。
更何况,红头罩确信黑面具是个杀人犯、虐待狂,他手上沾满了鲜血,为什么他不能成为别人手上的血?这才公平不是吗?
蝙蝠侠的话仿佛沙漠中的驼铃在他耳边回响,他的声音旷远缥缈,显得不真实:“我制止你杀人,不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是为了保护你——从你自己的手中保护你。”
杀人者,终有一天会被杀。这是义警裁决罪犯的理由。
那么杀人的义警呢?谁来裁决他们?是不是当他们被杀的时候,对方也可以拿这条理由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
是的,也许杀了超级罪犯,能让很多原本死在他手上的人活下来。
但这么算过于片面了。
义警杀人也衍生出了暴力,还挑战整个警察、司法体系,破坏现有制度或许引发更大的混乱、更多的杀戮,刺激犯罪升级,没人能肯定以杀止杀一定能让社会好起来。
在这个国家的主流价值观里,连国家机器都不应该有剥夺人命的权利——这被视为是人道的、进步的、民主的,五十个州里有超过二十个废除了死刑,而且这个数量还在增加。
杀人者有人权,被杀者的人权谁去考虑?就因为他们死了就可以直接翻篇吗?
这听上去的确很荒谬,但这非常无奈,就是现实,活着的人永远比死了的大。死了的受害者们,的确可惜可怜可唉可叹。但他们已经死了,再怎么样也无可挽回,还是要看活着的人。法律体系的一个主要功能是复原rehabilitation,帮助罪犯改过自新,重新融入社会。
那么正义呢?公平呢?难道只是为了实用性和利益考量而忽略法律的原则吗?
这又涉及到立法之本,对公正正义的定义,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没有人能给出是或否的绝对答案。
最后,红头罩把黑面具晾在那里,在警察到来前,他销毁了这个据点的所有毒剂,找寻黑面具犯罪的线索。不过很遗憾除了非法枪械和药剂,罗曼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没有在这里藏匿证据。
“你的情绪看上去比我还糟糕。”
卢修斯·福克斯在蝙蝠侠的搀扶下往外走。他刚刚遭遇了被绑架,被胁迫为帮派工作。但他的情绪总体上还是比较稳定,甚至有闲情调侃蝙蝠侠。
卢修斯作为少数知道蝙蝠侠真实身份的人,他不但为布鲁斯·韦恩管理韦恩企业,还给蝙蝠侠设计制造各种装备。所以,面对他的时候,蝙蝠侠比较坦诚:“家庭问题。”
“短时间也没办法解决,但我正在尝试。”
“那祝你好运。”
“我的确需要一些,”蝙蝠侠说,“你再不上班,韦恩企业就要乱套了。它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
卢修斯接受了这种带着调侃的恭维,在蝙蝠侠的帮助下排遣了被绑架威胁的大部分负面情绪,接着他平静地向蝙蝠侠诉说了事情始末,他被黑面具抓来后的种种,以及对方让自己做的事情。
“就算把黑面具抓起来,他引发的风暴还会继续,他的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且无法停止,”卢修斯正色说道,“而且这一次,尽管我认为他的做法是错的,但我恐怕不会妨碍这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