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来拯救他,也没人来折磨他,大部分时候整个世界都很安静,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喊叫,咒骂,呼吸。
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
冰冷的焦虑随着恐惧袭来,一波又一波地冲刷过他。每次潮水退去,他都觉得一部分的自己跟着走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在寂静中一切都似乎静止了,过得很慢,慢到足够把人逼疯。他的世界不再有晨昏,不再有日月雨露,只有那个显示器,它就是他今后的太阳和月亮。
这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主宰着囚犯的世界,随意处置他,不好的时候一直黑着,好的时候亮起来好几次,让他看到自己日日期盼的黑色影子从他的整个世界匆匆路过。
有一次在他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中对方停下了脚步。但在他燃起希望的时候又飞快远去,一切只是悲惨的巧合和可笑的错觉,火苗彻底熄灭了。
一开始是蝙蝠侠,几个月之后,或者几周?几年?随便吧,总之,新的罗宾出现了。
他惨痛地认识到,原来罗宾个消耗品。
自己被抛弃了。
\”恨……\”嘴唇已经被咬破,渗出殷红的血,没了头罩的英俊青年眉头紧皱,脸色发白,冷汗不住地从他的额头、鼻尖渗出。
两只皮质手套的手将他的脸捧住,低沉的声音如阴影般笼罩了他。
\”你恨谁?\”
\”蝙……蝙蝠侠……\”
\”好孩子。\”一只手抚摸他的脸颊和嘴唇,动作轻柔,像是在奖赏,另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脑袋,铁钳般冷酷,不让对方逃跑或躲避。他继续着残酷的逼问:\”为什么?\”
\”他……抛弃了我……\”
那只不断在抚摸的手有一个停顿,接着像是突然嗅到了猎物的毒蛇,往上游弋,手抓穿过了他湿漉漉的头发,手掌承托起他的脑袋,让它微微离开床板,指腹贴着他的头皮摩挲。
安抚性的动作似乎给陷入噩梦的可怜人带来了一丝慰藉,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你是谁?\”
\”红头罩,杰……\”
不对!不对劲!
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它的囚徒突然睁大了眼睛。
整个房间像是经历一场地震般颤动起来,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相互碰撞的声音,唤起了红头罩的神智。
滋滋的电流声中,那块暴君一般恣意妄为的显示闪烁了一阵雪花,接着出现一张正对着他的脸。
那是一张他不认识的青年的脸,他戴着眼镜,看向他的目光冰冷平静。红头罩明明觉得他很熟悉,却怎么叫不出名字来。那个字就在舌尖,他用尽全力也吐不出来。
思考。用你的脑子。屏幕里的人对他说。
他接着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追查小丑,被小丑抓住了。
眼镜青年找出了矛盾之处:是吗?可他明明已经被蝙蝠侠抓起来了。
红头罩感到有什么画面复苏了,的确如对方所说,他和蝙蝠侠联手把小丑送入了阿卡姆。
屏幕中的青年接着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我不知道。
他说:好吧,换个问题,如果你已经在这里关了很久,那么食物呢?水源呢?排泄呢?超过一周你应该就死了。
红头罩震惊到失语。这是他以为自己所处的世界里没有逻辑的地方。
眼镜青年:回想被小丑抓住前一天的记忆,你会发现什么?
记忆不完整,是那种跳跃的、片段的,像是……做梦。
最后两个字的语气由疑惑转为坚定。
红头罩终于记起了那张脸到底是谁,黑发蓝眼。和自己有七分相似,但身体的肌肉薄一些,脸也瘦一些,那双眼睛冷静锐利。因为戴眼镜的缘故看上去有股书卷气。
是这个世界的杰森·陶德,红头罩想象中由魔法师养大的那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