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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334节(1 / 2)

李治立刻会意。如今生病的忍已经够多了,若再传出李摘月也病重不起的消息,不止父皇、母后焦心,不知又会引出多少无端猜忌和人心浮动。

两人又陪着说了会儿闲话,多是挑些轻松有趣的宫外见闻或是孩子们的笑话,试图冲淡病榻前的沉闷。直至告辞离开,苏铮然却在外廊下等候,神色凝重。

李治心头一跳,生出不祥预感。

苏铮然将二人引至僻静处,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太子妃,斑龙此病……看似起于风寒,实则是个引子,将她胎里带来的弱症旧疾,都勾了出来。如今脏腑失调,气血双亏,非寻常汤药可速愈,需得长期静养,精心调理,最忌劳心伤神。”

李治与武珝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他们自然知晓李摘月身世,却不想隐患竟如此深重。

武珝急问:“师丈,可有我们能相助之处?无论需要何等珍稀药材,东宫定竭力搜寻。”

苏铮然摇了摇头,恳切道:“药材方面,鹿安宫与孙药王自会尽力。眼下最要紧的,是朝局安稳,勿生波澜。殿下若能妥善处理政务,稳固大局,让斑龙无需为外事烦忧,便是最大的帮助了。平日……若非万不得已,还请莫要拿朝中琐事去搅扰她静养。”

李治默然,郑重颔首:“孤明白了。”

回东宫后,李治心中仍旧难安,又私下请来了孙元白。孙元白是李韵的夫婿,常年居于鹿安宫,对李摘月的身体状况更为熟悉。孙元白的说法与苏铮然别无二致,甚至更加详细地描述了李摘月脉象的虚浮与紊乱,直言此病,如修补旧屋,雨漏处处,堵了东墙,西墙又渗,需徐徐图之,急不得。李治听罢,心头的巨石愈发沉重。

……

时光流转,春去夏来。李世民的身体率先好转,虽头风之症未能根除,时有发作,但没有多大影响。长孙皇后的病情也渐渐有了起色,凤体日渐康复。入夏后,连李承乾也终于能起身走动,逐渐恢复了元气。

唯独李摘月的病,却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鬼打墙”。病情时好时坏,反复不定,正如孙元白所言,像一只四处漏水的破桶,按下葫芦浮起瓢,总难彻底安稳。李摘月自己都已有些“麻木”,若是能给这反复无常的病体写评价,她怕是能洋洋洒洒写上十万字的“差评”檄文。

而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目睹此景,心中所虑却更深一层。

李摘月平日总劝他们莫要迷信鬼神,可她自身的来历便透着玄奇,加之这些年她屡屡献上利国利民之策,仿佛能窥见未来一隅。如今在这多事之秋,她突然一病不起,缠绵病榻,很难不让帝后二人产生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可怕联想,莫非,是她泄露了太多“天机”,以至于遭受了反噬?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啃噬着李世民的心。他甚至私下秘密派遣心腹,寻访各地有名望的方士、高僧,为李摘月卜卦祈福,希冀能得到一丝慰藉或转机。然而,那些被寻来的人,所言多半模棱两可,吉凶参半,没一个能说出确切因果或解决之道。

更有那等心怀叵测、故弄玄虚之辈,言语间甚至暗藏不祥,惹得本就忧心如焚的天可汗陛下勃然大怒,暗中处置了好几个妖言惑众之徒。

就这样,李摘月这场病,从暖春拖到炎夏,熬过凉秋,进入凛冬,不仅未见根本好转,入冬后反有加重之势。李世民再也无法安心让她独居宫外的鹿安宫,一道旨意,直接将她接入了宫中,安置在离两仪殿和立政殿都不远的清晖阁。如此,他与长孙皇后便能时时看顾,亲自过问她的饮食医药。

李摘月:……

受上辈子各种宫斗剧的“熏陶”,在她潜意识里,皇宫这地方自带“危险”与“麻烦”的增益光环。

可看着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那不容拒绝的、盛满了忧虑与疼惜的眼神,她所有推拒的话都咽了回去。

……

就在李摘月于宫中养病期间,朝堂之上,另一件大事被提上了议程。以长孙无忌为首的一批大臣,联名上奏,称如今贞观盛世,海内升平,四夷宾服,文治武功旷古烁今,陛下功绩早已超越秦皇汉武,是时候举行封禅泰山的大典,以告天地。

李世民并没有当即否决,他迟疑了。

他这一生多次动过封禅泰山的念头,但最终都主动放弃了,身为一个帝王,他开创了贞观之治,文治武功极盛,加上玄武门的因素,内心自然是想完成这个一个“帝王最高荣誉”的渴望,如今被大臣再次提起,他心有意动,但是又担心劳民伤财,可如今年事已高,身体渐衰,若此次再错过,恐怕此生再无机会亲临泰山,祭告苍穹。

这份诱惑,对一位骄傲的帝王而言,实在难以抗拒。

对此,长孙皇后则是不赞成,她觉得帝王功德在安民,不在封禅虚名。

李世民内心是赞同妻子这务实观点的,可那“封禅”二字带来的荣耀与满足感,又像羽毛般不断撩拨着他的心。他又询问太子李治的意见。

李治的态度却明确表示支持。他认为父皇开创贞观盛世,英明神武,泰山封禅实至名归,早该举行。这不仅是帝王的荣耀,更是大唐国威的彰显。作为人子,他也希望能亲眼见证父皇完成这一旷世盛典。

有了太子的支持,李世民的念想又深了,就去告诉李摘月,他要泰山封禅,甚至带了些许忐忑地补充:“……朕也想借此,为你,为你阿娘,还有承乾、青雀他们祈福。若平日上天听不见朕的心声,到了泰山之巅,总该听得更真切些吧?”

看着眼前这位叱咤风云一生的皇帝爹,此刻眼中竟流露出近乎孩童般的希冀与一丝不安,李摘月心中长长一叹。

皇帝爹这一生,除了玄武门那迫不得已的决断,似乎从未真正为自己肆意任性过。如今他身体尚可,若这封禅大典能让他心念通达,精神焕发,说不定反而是延年益寿的一剂良药。

想到这里,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轻声道:“好啊。那阿耶到了泰山顶上,可得诚心些,好好向老天爷祷告,给您自己,也给咱们大唐,再借个五百年盛世安康。”

“……你这孩子!”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但一股暖流却瞬间涌遍全身,眼眶竟有些发热。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女儿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斑龙也要快快好起来。若是……若是你能随阿耶一同登上泰山,阿耶不知会有多高兴。”

李摘月:……

她有些纠结,“阿耶,泰山很难爬的!你带着太子去就行了,去之前,可以让太子多练练骑射,锻炼腿脚,这样您若是力竭,还能让太子背着您!”

“……”李世民额角青筋微跳,方才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没好气道,“李摘月,朕看你精神头不错,是不是想现在就下床活动活动筋骨?”

李摘月立刻缩了缩脖子,噤声。

李世民见她这模样,又是气又是笑:“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学不会稳重?这般任性跳脱,如何给昭曜、昭芸做榜样?”

李摘月闻言,反而厚起脸皮,理直气壮道:“贫道这性子,还不是您和阿娘惯出来的?放心,有贫道在,定不会让小六和丹歌受委屈的。”

李世民:……

听这意思,她非但不以为戒,还想照方抓药,再养出两个无法无天的“小斑龙”来?

“胡闹!”李世民瞪眼,“若是昭曜、昭芸真学了你十成十,朕收拾不了他们,难道还收拾不了你?”

“……呃,是是是!”李摘月反应过来,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脸上堆起尴尬的笑,“贫道一定注意,注意。”

她这才想起,若是两个小家伙真惹了祸,皇帝爹怕是真要找她这个“榜样”算账,到时候她总不能“上行下效”再去揍孩子吧?

李世民见状,轻哼一声,“你若是没教好昭曜、昭芸,朕让你天天写《孝经》反省!”

李摘月顿时苦着脸,“阿耶,贫道都三十多了!”

李世民扬了扬眉梢:“就是八十了,也是朕的儿!让你抄,也要老实抄!”

李摘月:……

她想着要不要也要给两个小家伙设立一个“优良传统”,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她的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