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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326节(1 / 2)

李摘月闻言,侧目看了李治一眼。李治心思确实细腻仁厚,即便李泰曾经是他的竞争对手,即便李泰如今行为荒唐,他首先考虑的,仍是兄长的安危与未来,试图找到一个可能对其有益的解决办法。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你有此心,阿娘他们肯定开心。”

说话间,几人已到了两仪殿外。通传后进去,李世民正伏案批阅奏疏,见他们联袂而来,挑了挑眉,放下朱笔,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哟,这不是我们昨日刚替儿女受过、抄写《孝经》的紫宸真人吗?”李世民开口便是调侃,目光扫过李摘月,又落到李治身上,“太子也来了?看来是有正事。不过在那之前,朕倒是想问问,斑龙,那两篇《孝经》,抄得可还‘心平气和’?可有领悟‘子不教,父之过’的深意啊?”

李治、李承乾见状,老实看戏。

李摘月听得嘴角直抽,眸光微微眯起:“阿耶!您这分明是‘区别对待’!想当年贫道年幼犯错,您都是直接罚贫道本人,要么禁足,要么抄书,可从来没见您罚过自己!怎么到了儿臣这里,就变成‘子不教,父之过’,还要代子受过了?这道理……儿臣抄《孝经》时怎么没读到这条?”

李世民被她这理直气壮、倒打一耙的辩解说得一愣,随即瞪眼:“难道朕还能下旨罚自己,或者罚你母后不成?你那‘子不教,父之过’说得震天响,轮到自家孩子,就不适用了?”

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想吃。

李摘月将头一转,奉行沉默是金,暂时不打算与他计较。

李治、李承乾见他们斗嘴,一个威严中带着促狭,一个恭敬里藏着不服,实在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得太明显,只得微微侧身,以拳抵唇,肩膀轻轻耸动。

李世民自然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决定不再跟女儿纠缠这个“处罚公正性”的问题,转向李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好了,说正事。太子与斑龙、楚王一同前来,所为何事?”

李摘月一听,立马后退:“贫道是来探望阿耶,有事的是他们。”

李承乾:……

李治:……

他收敛神色,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父皇,如今四哥如今心绪郁结,又极易受方士蛊惑。东莱临海,自古便是寻仙访药之说盛行之地,术士汇聚。四哥久处其间,恐于养病修身无益,反易沉溺更深。儿臣恳请父皇思量,能否为四哥另择一清静宜居之地安置?譬如……江南道之江都县?”

“江都县?”李世民沉吟。

李承乾点头:“儿臣昨日就与太子商议过此事,觉得青雀如今的境况,着实不适宜待在东莱!”

一旁的李摘月心中一动。江都,即后世的扬州。真正的烟雨江南,繁华而不失清雅,风景秀丽,气候温润,确实是休养身心的上佳之选。李治、李承乾的这个提议,确实用了心。

李世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抬起头,目光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仁厚宽和、处处为兄长着想的太子,眼中渐渐泛起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感动,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些微的沙哑,“雉奴,你能有此心,为青雀如此考量,朕……甚感欣慰。”

他顿了顿,仿佛在平复心绪,再开口时,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是宽仁之君,青雀他……若有你一半通透豁达,何至于此……”

李摘月在一旁不由得暗自唏嘘。即便是坐拥天下、杀伐决断的帝王,面对子女的问题时,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父亲。

李世民子嗣众多,或许曾经对某个孩子偏爱有加,如李泰,或许对某个孩子寄予厚望,如李承乾,或许对某个孩子感到头疼,如她?但正如那句老话,十根手指有长短,可无论哪一根受伤,都是十指连心,痛彻心扉。更何况,李泰曾是他最宠爱的儿子,那份宠爱并非虚假。如今看到李泰自暴自弃,看到李承乾病弱退让,看到其他孩子各有际遇,他心中的那份纠结与痛惜,恐怕远比外人看到的要深沉得多。

“此事……朕准了。”李世民最终拍板,声音恢复了坚定,“着即拟旨,晋封濮王李泰为扬州都督,徙居江都养疾。一应供给从优,着扬州地方官员妥善安置,精选良医随行照料。另,严令地方,禁止任何方士术士接近王府,若有违令蛊惑濮王炼丹修道者,严惩不贷!”

……

李摘月见李承乾和李治都告退离开,正欲跟着一同退出两仪殿,却被李世民开口叫住:“斑龙,你且留一下。”

脚步一顿,李摘月心中疑惑,抬头看向李世民,难道还要继续算账?

李世民看清她眼神里那点明晃晃的“防备”和“又要干嘛”的意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随即故意板起脸,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怎么?朕留你说说话,你便是这副模样?难道私下里……还干了什么朕不知道的‘好事’,怕被朕揪住?”

李摘月立刻摇头,语气坚决地否认:“怎么可能!贫道近日安分守己。”

她顿了顿,眼珠一转,换上一副“期待”的表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阿耶特意留贫道,难道……是有什么好东西要私下赏赐给贫道?比如……补偿一下昨日被无辜罚抄的‘心灵创伤’?”

李世民:……

他被女儿这瞬间变脸、理直气壮“讨赏”的模样弄得一时语塞,又好气又好笑。父女俩就这么隔着御案,大眼瞪小眼,殿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最终还是李世民先败下阵来,心累地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跟这个女儿打交道,有时比处理朝政还费神。他挥挥手,示意她坐下,神色也认真起来,不再玩笑。

“斑龙。”李世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担忧,“朕留你,是想问问你……依你看,青雀这次迁去江都,换了环境,远离了那些方士……他……他能改吗?能真的静下心来养病,不再钻那些牛角尖吗?”

那个曾经聪慧骄傲、被他捧在手心的儿子,如今成了他心头一块沉甸甸的病。他担心,即使换了江南的明山秀水,即使远离了东莱的术士聚集地,李泰心中那根深蒂固的骄傲、怨怼与偏执,真的能轻易拔除吗?他害怕,这又是一场徒劳的努力。

李摘月闻言,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那阿耶您觉得呢?您最了解李泰。”

李世民一噎,被她反问得有些措手不及,随即瞪眼,没好气道:“朕是在问你!”

见他有些急了,李摘月也不再绕圈子。她端正了坐姿,脸上的嬉笑之色褪去,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性:“可能性……不大。”

从这些年的消息看来,李泰沉迷炼丹服饵,一来是性子太傲,二来是有了心魔,她肯定算一个,李承乾是一个,在李泰那里,李治抢了他的太子之位,现在也是心腹大患,都是他的心魔,除非他们这些人来个“自刎归天”,或许才能消除李泰心中的部分怨怼与不甘。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李世民听完,沉默了许久,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中充满了痛惜与无力。

作为父亲,他何尝不明白这些?只是内心深处,总还残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儿子能幡然醒悟。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接受了某种不愿面对的现实。

李摘月见状,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李世民对李泰的感情复杂而深刻。她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宽慰道:“阿耶,您也不必过于忧心。虽然改其心性难度极大,但至少,将他迁往江都,能保证他不再接触那些害人的丹药,有良医精心调养,身体或可慢慢好转。环境清雅,或许也能让他心境稍微平和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再说,阿翁的遗旨只是不让李泰回长安,可没说不让您和阿娘去看他呀!等过些时日,朝政不那么繁忙,阿娘凤体也大安了,您完全可以带着阿娘,以‘巡视江南’或‘体察民情’为名,微服去江都看看他嘛!届时,亲眼看到他生活安稳,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引得李世民抬眼看她。

“而且,江南风光如画,四季皆宜。您正好可以借机带阿娘出去散散心,游览一番山水,尝尝地方美食,纾解一下这些年在宫中的烦闷。这对阿娘的身体,也是大有益处的。岂不是一举多得?”李摘月轻轻说道。

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驱散了李世民脸上的阴霾。他眸光大亮,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唇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连带着修剪整齐的胡须都微微颤动。

“哈哈哈!”李世民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指着李摘月,眼中满是赞赏与开怀,“好!好一个一举多得!斑龙啊斑龙,你果然聪慧机变,最是懂得为朕分忧,也最让朕放心!”

这个主意,不仅给了他和观音婢一个合情合理探望儿子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为长久忧心忡忡、郁结于心的观音婢,提供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期盼和疏解之道!一想到可以带着妻子远离宫廷烦嚣,游历江南,亲眼看看儿子,李世民心中那因李泰而起的沉重,顿时减轻了大半。

当然,口头表扬不足以表达他的喜悦。李世民大手一挥,立刻吩咐张阿难:“去,将前几日辽东进贡的那套羊脂玉茶具,还有库房里那匹‘霞光锦’,一并取来,送给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