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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310节(2 / 2)

回到了鹿安宫,然后又被大家好一阵关切,孙芳绿、孙元白两人又给会诊了一番。

与此同时,早朝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早已如长了翅膀般传遍长安的大街小巷。朝野上下,百姓茶余饭后,无不在议论这场跌宕起伏的皇家风波。市井坊间的议论也是一波三折,谁能想到,风光显赫、圣眷隆厚多年的魏王殿下,竟一朝被废,黯然离京?有人为太子李承乾松了口气,觉得压在他头顶的大山终于移开,也有人觉得魏王倒台,或许意味着储位之争进入更诡谲莫测的阶段,太子未必就真的安枕无忧,还有人则认为,只要太子的身体能够好起来,凭其嫡长名分与陛下的维护,地位便无可动摇。

然而,太子的身体,真的能养好吗?这个疑问,不仅萦绕在旁观者心头,恐怕连深宫之中的李世民,夜深人静时,扪心自问,也难有一个笃定的答案。

四月中旬,魏王李泰……不,如今已是东莱郡王李泰带着家眷奴仆,在一队禁军的“护送”下,沉默地离开了这座他曾经志在必得的繁华帝都。离开当日,李世民并未亲至,只派了张阿难前往城门处送行,传达了一些例行公事的旨意与赏赐。

巧合的是,同日离开长安的,还有吴王李恪。明面上,他是奉旨前往封地就藩,合情合理。但朝中少数明眼人心知肚明,近来已有些不安分的势力试图暗中鼓动这位素有贤名、且身负前隋血脉的皇子,使得李世民虽心中不舍,为防微杜渐,还是忍痛令其离京。

与李恪同路前往相近封地的,还有他的同胞弟弟蜀王李愔。杨妃所出的两个儿子相继离京,这一连串的动作,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某些刚刚因魏王倒台而心思活络的人头上,让他们发热的头脑骤然冷静了不少。

李摘月对此倒是轻松,给李恪的书信中,叮嘱他关好自家弟弟,让他少做些孽事,就是积德了。

收到信的李恪:……

他挠了挠头,淡淡一笑,比起李泰,他对于离开长安并无多少怨怼,只是舍不得母妃,那些人真是有些疯魔了,他身负前朝血脉,怎么着,就算父皇愿意,朝中许多重臣也不会愿意的。

第205章

李泰以及李恪兄弟二人相继离京,长安城表面上的波涛似乎随之平息,朝堂议事恢复了往日的秩序,百官奏对也多了几分谨慎的恭顺。然而,这平静的湖面之下,多少心思在暗流中悄然涌动,谁也说不准。

表面风平浪静,私下里的来往却从未停歇。李摘月敏锐地察觉到,长孙无忌一系与晋王李治的接触,较之以往越发频繁且不再过分掩饰。许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官员,似乎也悄然将目光投向了这位以仁孝著称的年轻皇子。

李世民对此似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在他心中,让长孙无忌将筹码压在李治身上,既能平衡因太子病弱而可能倾斜的朝局,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牵制其他可能冒头的势力,更能安抚长孙皇后与长孙家族,他需要朝堂上有新的、可控的平衡。

可长孙皇后却不这么想。她拖着日益沉重的病体,将兄长长孙无忌宣入立政殿,屏退左右,进行了一场少有的严厉斥责,殿内药香氤氲,却掩不住皇后话语中的痛心与忧虑。

“兄长!你如今行事,越发不知收敛了!”长孙皇后咳嗽了两声,脸色因激动而泛起不健康的潮红,“雉奴尚且年少,性情仁弱,你频繁与他府中往来,授人以柄,是想将他架在火上烤吗?你是外戚,国之重臣,当谨守臣子本分,辅佐陛下,调和阴阳,怎能如此汲汲营营于皇权更迭之事?这是取祸之道!”

长孙无忌起初还试图辩解,言及自己身为舅父,关心外甥乃人之常情,支持太子或晋王皆是出于公心,绝无私图。但见妹妹气促胸闷,摇摇欲坠,终究心疼占据上风,连忙躬身告罪,顺着她的话连连保证会注意分寸,收敛行止。

长孙皇后如何看不出他眼中的敷衍?她太了解这个兄长了,才智超群,权欲亦重。她苦口婆心,几乎落下泪来:“兄长,我能护得了长孙家一时,护不了一世!帝王心术,深不可测。今日陛下念旧情,许你富贵权势,他日呢?争得越多,手握得越紧,有时反而失去得越快、越彻底!长孙家已极尽荣宠,当思盈满则亏啊!”

然而,这些话听在志得意满的长孙无忌耳中,觉得太过杞人忧天。

在他看来,无论是太子承乾还是晋王李治,身上都流着一半长孙家的血脉,与自己血脉相连,无论如何,新君登基,长孙家只会更加尊荣显赫,怎会有祸?他面上恭顺应承,心中却不以为然。

这场兄妹间的深谈,最终在看似和煦实则疏离的气氛中结束。长孙无忌信誓旦旦表示会改正,长孙皇后却知,长孙家这辆已然加速奔驰的马车,想要骤然刹停,已是千难万难。

事后,李世民听闻,只是温言宽慰皇后,承诺必会保全长孙氏一门的世代富贵。长孙皇后依偎在丈夫怀中,闻言只能报以一抹苦涩无力的微笑。身处皇家漩涡中心,她比谁都清楚,君王的承诺在江山稳固与皇权独尊面前,有时是何其脆弱。下一任君王,还能容忍一个权倾朝野、深度介入储位之争的外戚世家到几时?她不敢深想。

纵使感情深厚,可为了朝局稳固,有时候不得不出手,若是有妇人之仁,君不君,臣不臣,对大唐没有好处。

……

与朝堂的暗流汹涌相比,鹿安宫中的李摘月,日子则陷入了一种悠闲又无奈的“无聊”之中。

自从确诊有孕,她仿佛一夜之间成了所有人眼中碰不得的琉璃盏、吹不得的纸美人。莫说像往常那般偶尔活动筋骨,便是打个哈欠、皱一下眉头,都能引起身边一阵小小的骚动。苏铮然自不必说,几乎是片刻不离,李盈等人也紧张万分,孙元白更是随时待命,但凡她有一丝异样,便如临大敌。

更让李摘月哭笑不得的是,她这个正经孕妇心态尚算平稳,反倒是苏铮然,似乎染上了严重的“孕期焦虑症”。他变得异常敏感、紧张,有时会莫名情绪低落,甚至……不知何时起,竟隐约沾染了孙元白的“坏毛病”,说的急了,眼眶会红,有时甚至会掉几颗小珍珠,时而独自坐在廊下怔怔出神,问起却只说担心她与孩子。

李摘月:……

待到身孕将近三月时,李摘月开始遭遇严重的害喜反应,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人被折腾得清减了几分。

谁曾想,没过几日,苏铮然竟也开始出现恶心呕吐的症状!起初,孙芳绿和孙元白只当他是脾胃不适,开了温和调理的方子。可药喝下去,苏铮然的“病”却丝毫未见好转,依旧闻不得荤腥,见不得油腻,吐得面色发白。

说来也怪,李摘月吐了约莫一个月后,害喜症状渐渐减轻,胃口也开了。但苏铮然的呕吐却依然顽固,甚至变本加厉。孙元白、孙芳绿他们反复诊脉,确认身体康健,脾胃并无实质病灶,这吐症来得实在蹊跷。

李摘月看着苏铮然吐完后虚弱又委屈的模样,一个荒谬又似乎合理的念头闪过脑海,他这该不会是……什么妊娠综合症吧?上辈子倒是听过类似趣闻,说有些准爸爸因为过度共情、焦虑或受激素环境影响,会产生与孕妇相似的生理反应,可那也只是当奇闻轶事听听,没想到这辈子竟在身边见到了活生生的例子。

她不禁好奇,这种“晚期症状”会发展到何种地步?难道……肚子也会鼓起来?想到此,李摘月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探究意味地,落在了苏铮然平坦的腹部。

之前听说有女的假孕各种症状与怀孕一样,但是就是没孩子,不知道男的会不会“假孕”?

苏铮然正用清水漱口,一抬头便对上妻子那复杂难言、仿佛在观察什么稀罕物事的眼神,不由脊背一凉,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斑龙?为何这般看我?”

室内,正在低声讨论苏铮然这“怪病”的孙芳绿和孙元白闻声看来,李盈也好奇地凑近。

李摘月面上露出一丝玩味,语气却故作忧虑:“苏濯缨啊,你看你这‘孕吐’不止,日夜不休的……这往后,肚子该不会也跟着大起来吧?”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唰”地一下,齐整整聚焦在苏铮然身上,确切地说,是他那劲瘦的腰腹部位。

苏铮然愕然当场,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斑龙?你……”

这是什么荒唐说法?

那边讨论的孙芳绿与孙元白一个僵住,也停止了讨论,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子电光火石间,想起之前看到的医书,似乎也有记录了这种疑难杂症,仔细一琢磨苏铮然发病的时间与症状,似乎与孕期差不多,只不过以前多是女子“假孕”,没想到今日见到了男子有了相关症状。

这……男子也会有“假孕”之症吗?

孙芳绿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抓住苏铮然的手腕,三指搭上脉门,屏息凝神,重新诊察起来,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探究什么千古谜题。

孙元白慢了一步,只能眼巴巴站在一旁,伸长脖子等着妹妹的结论,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苏铮然额角青筋微跳,一脸黑线地看着这对陷入“学术狂热”的兄妹,再抬头望向始作俑者李摘月,薄唇微抿,眼神里混杂着无奈、委屈,还有一丝“看你惹的好事”的控诉。

李摘月却毫无愧疚之心,反而被眼前这滑稽的一幕逗得前仰后合,笑声清越。

李盈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像观察什么珍奇异兽般绕着苏铮然转了一圈,眨巴着眼睛,语出惊人:“阿绿,苏师叔他……现在脉象上,真的‘怀孕’了吗?”

“怀孕”二字,像两根针,精准地扎在苏铮然敏感的神经上。他面色陡然一沉,冰刀子似的目光扫向李盈,周身寒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