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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300节(2 / 2)

他不信鬼神,不信因果报应,他只信自己亲眼所见,亲手所为。

苏铮然放下手,微微躬身:“那崔师兄想要如何,才能稍减心中疑虑,感到些许满意?苏某……洗耳恭听。”

崔静玄闻言,抬头目不转睛看着他,眸光犀利渗人,“你若是敢做出半分对不起摘月的事情,让她伤心难过,或是陷于险境……不用劳烦老天爷降下什么报应。我崔静玄,自有百种、千种法子,让你无声无息、死无葬身之地!让你……后悔来这人世走一遭。”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着渗入骨髓的寒意。苍鸣在一旁听得汗毛倒竖,他能感觉到,这位崔家主绝非虚言恫吓。

苏铮然脸上却未见惧色,反而再次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崔师兄的告诫,苏某谨记于心,绝不敢忘。多谢师兄提点。”

“摘月性子单纯,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哄了她。”崔静玄走上前,声音冰冷:“若是她日后因你之故,出了任何差池,哪怕只是损了一根头发,或是伤了半分心神……你若敢有丝毫推诿、欺瞒,或是动其他不该有的心思,我崔静玄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苍鸣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

紫宸真人……心思“单纯”?

崔家主您是哪只眼睛看出来的?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长安城九成九的人都要笑掉大牙,觉得您怕是得了“眼疾”。

苏铮然非但不恼,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暖意。他认真回答道:“崔师兄放心。苏某绝不会让斑龙孤身犯险。若真有那一日,斑龙遭遇不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苏某……也绝不会独活于世。黄泉碧落,必相伴左右。”

他话音未落,苍鸣已忍不住惊呼出声:“郎君!您胡说什么!”

苏铮然抬手,制止了苍鸣的劝阻,继续看着崔静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只是,苏某自幼体弱多病,底子早已亏损,这些年虽是精心调养,终究比不得常人康健。或许……会走在斑龙前面也未可知。若真有那一日,还恳请崔师兄,念在今日之言,替我……好好照顾斑龙,莫让她太过孤单。”

此言一出,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夜风似乎都凝滞了,只有月光无声地流淌。

苍鸣有些不忍,“郎君!”

崔静玄紧紧地盯着苏铮然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丝毫虚伪或作态,只看到了一片坦然与深不见底的深情,良久,崔静玄背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终,他只是冷哼一声,别开视线,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冰寒:“还用你说!”

气氛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两个男人之间那种无形的、关乎守护与托付的张力,依旧弥漫在空气里。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清冷的月光下,默然相对,任由夜风拂动衣袂。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很久。

崔静玄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少了那份咄咄逼人:“苏铮然。”

“在。”苏铮然应声。

“你要……好好照顾她。”崔静玄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托付,也有最后的警告,“别让她……受委屈。”

苏铮然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坚定,“嗯。”

……

次日,皇帝为李摘月与苏铮然赐婚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最热烈的谈资。

普通百姓的第一反应往往是,“苏侍郎啊?那位宁国公?长得跟画上仙人似的!让他当驸马,倒是不亏!真人嫁了个美男子,般配!”

苏铮然的容貌,在长安是出了名的昳丽出众,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许多人觉得这桩婚事“养眼”、“不错”。

然而,紧随其后的第二个念头,便是八卦与疑惑……

“哎?那崔家主怎么办?之前不是都说,清河崔氏的那位家主,对紫宸真人痴心一片,非卿不娶吗?这……陛下没看上崔家主?崔家主岂不是要伤心死了?啧啧,真是可惜了……”

一时间,市井间关于崔静玄如何黯然神伤、如何借酒浇愁、如何郁郁寡欢的想象版本层出不穷,甚至有些话本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痴情郎君空等待”的桥段都被套用在了他身上。

对于这种舆论风向,崔静玄并非没有预料。以他的身份和与李摘月多年“形影不离”的相处模式,传出些流言蜚语再正常不过。他只是没想到,这其中似乎还有其他人“热心”地推波助澜。

有谣言说陛下此举,实则是打压世家,偏袒勋贵。瞧,堂堂五姓七望之首、清河崔氏的家主,何等尊贵清傲的人物,痴心守候多年,结果却输给了一个“只有一张漂亮脸蛋”、“靠着军功和尉迟恭关系”才得了国公之位、实则“体弱多病”的苏铮然。这分明是陛下在向天下宣告,世家再煊赫,也比不上皇帝的亲信与心腹!此乃不公,是寒了天下士族之心云云……

这些流言显然经过精心雕琢,试图将一桩婚事上升到政治层面。

得知这些“加料”版本的流言后,崔静玄一阵无语。

这些人……是眼睛只盯着苏铮然那张脸看吗?苏铮然的宁国公爵位,是实打实在西征战场上,靠着谋略、勇武和实实在在的军功挣来的,陛下不过是论功行赏。

听到谣言的苏铮然:……

哼!说明他的美貌比家世管用。

……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贞观十九年。历经近二十年的治理,大唐国势蒸蒸日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先前推行的“摊丁入亩”等新政,在经历初期的剧烈震荡与艰难磨合后,已逐渐步入正轨,开始在广袤的土地上发挥其积极作用,社会呈现出一派安定富足的景象。

李世民在魏征的忌日这天,跑到他的坟头祭奠了一番,哭了一阵。

回到宫中,李世民的情绪许久才平复下来。或许是被魏征忌辰勾起了对往昔峥嵘岁月的怀念,也或许是看着如今朝堂上渐渐少了那些熟悉的老面孔,多了许多年轻新进官员,心中生出无限感慨。他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要为那些追随自己打天下、治理天下的功臣们,留下一份永久的、可视的荣誉。

他决定,在太极殿的凌烟阁中,悬挂功勋卓著的大臣画像,让后世子孙、来往臣工都能瞻仰其风采,铭记其功绩,以示朝廷对功臣的恩宠与表彰,也激励后来者奋发向上。

然而,朝中大臣如过江之鲫,功勋卓著者亦不在少数,若尽数悬挂,则显冗杂,反失了这份荣誉的珍贵与分量。

李世民思虑再三,决定只选定二十四人,二十四这个数象征着完整、圆满、周全,既不会太少显得吝啬,也不会太多流于泛滥。

入选的标准,主要是开国元勋、随他平定四方的心腹重臣,以及在贞观朝中贡献突出的核心大臣。为了杜绝日后可能因增补、替换而产生的攀比与政治纷争,李世民打算“一次封榜”,名额固定,不再更改。

此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在朝野上下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为人臣子,谁不渴望名留青史,流芳百世?能入选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那不仅仅是生前的荣耀,更是死后千古的美名!

于是,许多心思活络的大臣坐不住了。尤其是那些自恃功高、或与皇帝关系亲近的老臣,更是频繁入宫,或明或暗地打探风声,含蓄地表功,甚至有人辗转求到了太上皇李渊跟前。

这股风潮甚至波及到了几位皇子。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晋王李治等人,也被卷入其中。若能让自己倾向或支持的大臣入选凌烟阁,不仅面上有光,更能彰显自己的“识人之明”与“影响力”,为未来的储位之争或政治布局增添筹码。

一时间,长安城暗流涌动,人心浮动。唯独有一个人,似乎置身事外,乐得清闲.

李摘月对这“凌烟阁画像”之事,兴趣缺缺,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朝臣们为名额暗中较劲,皇子们为支持者奔走,在她看来,不过是又一场政治游戏与名利追逐,与她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