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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281节(1 / 2)

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

约莫一刻钟后,李摘月从内室走了出来。李世民虽然满心好奇他们谈了些什么,但此刻更牵挂老臣的病情,也无暇多问,立刻又冲到了魏征榻前。

令人惊讶的是,比起方才的奄奄一息,此刻的魏征竟然精神了许多,眼神清亮,说话也连贯有力了不少。但这反常的“好转”,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这分明是……回光返照。

李世民鼻头一酸,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握着魏征的手,呜咽出声。

“陛下……莫要再哭了。”魏征无奈地看着眼前哭得像孩子一样的天下雄主,心中感慨万千。那些边陲异族尊称他为“天可汗”,敬畏他的威严与武功,恐怕绝难想象,这位打下大唐大半江山的帝王,在至情至性之时,竟会如此毫不掩饰地嚎啕大哭。

李世民紧紧抱着他瘦削的肩膀,抽噎着:“玄成,你再撑一撑……朕才刚回来,还没与你把酒畅谈,朕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陛下……”魏征的声音带着最后的温柔与劝慰。

李摘月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君臣相得、生离死别的场景,沉默无言。

李世民在魏府又守了一个多时辰,直到魏征再次昏睡过去,才在众人劝说下,依依不舍地起驾回宫。

……

次日清晨,五更二点,报晓的晨鼓准时敲响,百官开始鱼贯入宫。

五更三点,两仪殿朝会如期开始。文武百官惊讶地发现,御座之上的皇帝陛下双眼红肿未消,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神色憔悴悲伤,显然是哭了一夜,未曾安寝。

知晓陛下夤夜出宫探望魏征的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心中了然,心情复杂沉重,但皆佯作不知,如常奏事。今日是陛下西征凯旋后的第一次正式大朝,事务繁多,多是总结西征功绩、安排善后、论功行赏等事宜。

临近辰时,李世民心中惦记着魏征,正盘算着等朝会一结束就再去探望,忽见一名内侍脚步踉跄地小跑入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哽咽,高声禀报:

“陛下!郑国公魏征……于两刻钟之前……薨了!”

李世民愣住了,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御案上。

魏征……走了?

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哗然!百官面露震惊与哀戚,相互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那位以直谏闻名、让人又敬又畏的郑国公,真的走了!

“玄成——!”短暂的呆滞后,巨大的悲痛瞬间击垮了李世民,他猛地站起身,却又因眩晕而晃了一下,再也控制不住,以袖掩面,当着重臣的面放声痛哭,泪流不止。“备车!快给朕备车!朕要去送玄成最后一程!”

魏征在临终前,强撑着病体,为李世民留下了一封言辞恳切、情真意长的遗表。表中回顾了君臣十八载相知相得的岁月,表达了对李世民知遇之恩的感激,对大唐今日盛况的欣慰与自豪。表示自己虽曾侍奉过旧主,但此生最无悔、最骄傲的选择,便是追随陛下。即便到了九泉之下,面对昔日故主,他亦可坦荡直言,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他恳切地希望陛下在他离去之后,能一如既往地严于律己、虚怀纳谏、宽厚待民,将大唐治理得更加繁荣昌盛。若有来生,他定当早早前来投效,绝不让陛下再似今生这般,等待许久才得相遇……

李世民捧着这封浸透了忠贞与叮嘱的遗表,睹物思人,字字句句都仿佛魏征在耳边殷殷叮嘱,泪水再次潸然而下,无法自抑。

此后一连数日,每逢朝会议事,提及魏征生前功绩或相关事宜,李世民总是忍不住悲从中来,当庭落泪。满朝文武见此情景,无不心中酸涩,感慨万千。臣子能做到魏征这般,生前得君王信重,死后令君王如此念念不忘、悲痛难舍,一生抱负得以施展,名留青史,此生……当真无憾了!

魏征的葬礼极尽哀荣。李世民亲临致祭,辍朝五日,并命太子李承乾率百官送葬,赐谥号“文贞”,陪葬昭陵,亲制碑文。

这位一代名臣的离世,给贞观盛世添上了一抹沉痛的阴影,也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谜团——他与李摘月在临终前,究竟说了些什么?

葬礼过后,这份好奇心并未消散,反而在许多人心头萦绕不去。不少人或明或暗地向李摘月打听,就连李世民,在最初的悲痛稍缓后,也按捺不住,将李摘月召到跟前,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斑龙啊!”李世民捧着茶盏,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那张犹带几分哀戚的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求知欲,“那日……玄成单独留你说话,都说了些什么?你……悄悄告诉耶耶。”

李摘月看着自家皇帝爹那副“你快说,我很想知道”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叹了口气,先给了一颗定心丸:“陛下放心,魏公并未说您什么坏话。”

李世民闻言,下巴微扬,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气:“那是自然!玄成在遗表中对朕情真意切,字字肺腑,怎会在背后说朕的不是!”

“……”李摘月偏过头,无奈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她知道,这事儿要是不说点什么,恐怕这位好奇心旺盛的皇帝爹会一直惦记着。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带着些许无奈和委屈的语气,开始了她“半真半假”的叙述:“魏公他……问贫道,究竟是不是您的孩子。”

李世民眉毛一挑。

李摘月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带着点哀怨:“确切来说,是怀疑贫道……是不是人!”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颇为“委屈”,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冤枉。

糊弄人的最高境界,往往不是全然的谎言,而是“详略得当”,选择性地吐露一部分事实,既满足了对方的好奇心,又巧妙地掩盖了核心。

李世民唇边的胡须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努力绷住险些溢出的笑意,眼神闪烁着追问:“真的?玄成……真这么问?”

这老头,临了,临了,终于没忍住,想要知道,问他就行,他身为帝王,还能骗他?

李摘月脸上的“哀怨”更浓了:“怀疑贫道不是您的女儿,也能理解,毕竟这点贫道自己也时常困惑。可魏公他怎么、怎么能怀疑贫道不是人呢!”

“……噗!”李世民终于没忍住,低笑出声,随即连忙用咳嗽掩饰,“咳咳……许是、许是玄成当时病重,有些……神志不清,说了胡话。”

李摘月眸光斜睨过去,带着几分控诉:“陛下您觉得,以魏公的性子,即便是在那种时候,会说糊涂话吗?”

李世民被她看得有些心虚,默默移开目光,轻咳一声,继续追问:“那……你是如何回答他的?”

“哦,”李摘月恢复了平日的淡然,“贫道自然是正色告诫魏公,‘子不语怪力乱神’,切莫胡思乱说,贫道乃是堂堂正正、坦坦荡荡的人。”

李世民点头:“嗯,回答得不错。还有呢?”

李摘月眼珠微转,慢吞吞地补充道:“还有……魏公夸赞苏铮然是难得的良人,叮嘱贫道,若是哪日想通了要嫁人,眼光莫要太高,此人便是不错的选择。”

李世民:……

他眸光微眯:“还有呢?”

就这些?这孩子不会是糊弄他的吧?

李摘月仿佛没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继续慢悠悠道:“再就是……魏公询问大唐的未来。贫道见老人家忧心国事,心中不忍,便拣了些好听的宽慰他,说什么‘万国来贺’、‘光耀千古’之类的话,权当是……哄老人家安心了。”

“嗯嗯……嗯?”李世民起初还听得连连点头,听到最后一句,眉头却皱了起来,“怎么说是‘哄’呢?斑龙,朕相信,再给朕十年,不,或许用不了十年,你所说的这般景象,定能在大唐实现!”

话虽说的意气风发,可他的鼻头经不住一酸,又落起了泪。

李摘月看着又陷入悲伤、开始抹眼泪的李世民,眉心禁不住蹙起,心中暗暗叹气。魏征的离去对他打击如此之大,那日后太上皇、长孙皇后……这些至亲之人若再有变故,他又该如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