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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225节(2 / 2)

作者有话说:李摘月:不知正在下能代表多少王法?

第141章

苏铮然见状,毫不犹豫地抬脚跟上李摘月。

尉迟萱、孙元白、孙芳绿等人也立刻如同尾巴一般,马不停蹄地跟上了大部队。这种“被官差捉拿”的刺激经历,以往只在话本子里见过,如今有机会亲身见证,他们岂能错过?

离开客栈时,瘦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直跺脚。他趁乱挤到李摘月身边,压低声音,焦急地询问:“郎君!郎君!要不……要不我现在就偷偷跑去顺阳,找池县令来帮忙?池县令是青天,他一定会管这事的!”

李摘月闻言,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能见到池县令?”

据她所知,池子陵应该与他不熟吧?

瘦猴一听,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蔫了下去,耷拉着脑袋:“不……不能。池县令恐怕早就不记得我了……”

李摘月见他如此,不由得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且安心跟着,看场好戏便是。”

瘦猴看着李摘月那从容不迫的背影,急得只挠头,心中呐喊: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邓陵衙门啊!多少好人竖着进去,就横着出来!郎君您怎么就不信呢!

一行人走出客栈,李摘月这浩浩荡荡、被衙役“押解”的队伍,立刻吸引了街上众多百姓的目光。许多人认出了李摘月就是昨日仗义出手、教训刘喜的那位俊俏郎君,又见官差如此兴师动众,心中皆是不忍与愤慨。百姓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无需多言,便自发地、沉默地跟在了队伍后面,越聚越多。

他们或许不敢明着对抗刘家和官府,但用这种无声的方式,为这位敢于出头的外地郎君壮壮声势,表明他们邓陵百姓并非麻木不仁,只是迫于淫威不敢发声,还是做得到的。他们要让人知道,邓陵的“不行”,不是人不行,是上面的“官”不行!

……

邓陵县衙位于县城中心,朱漆大门,石狮镇守,从外表看,倒也颇有几分威严肃穆的模样,勉强维持着朝廷命官府衙的体面。

可走进大堂,却弥漫着一种霉味与檀香混合的怪异气味,令人不由得眉头紧锁。

大堂的两侧站着十几个衙役,拄着水火棍,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麻木,仿佛只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上方公案之后,端坐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

此人面容消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细小而狭长,眼珠浑浊,透着几分阴邪之气,配上那尖嘴猴腮的模样,在李摘月看来,简直是“面由心生”这四个字的活注解,一看便知非是良善之辈。此人想必就是邓陵县令吴方同了。

吴方同也没想到,手下衙役出去抓人,竟带回来这么一大群。而且这群人,无论男女,大部分气度不凡,衣着考究,尤其是为首那个白衣郎君,姿容俊秀,神态从容,绝非寻常商贾或普通富家子弟可比。这让他心中原本十拿九稳的底气,不由得泄了几分。

他眯着一双老鼠眼,仔细打量着被“请”上堂来的李摘月,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从她莹白如玉的脸庞,缓缓滑到她腰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案上的惊堂木,“啪”地一声敲下,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带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威吓。

“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报上名来!”吴方同拖长了语调,拿捏着官威。

站在下方的衙役头目见状,连忙向吴方同投去一个谄媚邀功的眼神,仿佛在说:大人,您看,这肥羊不错吧?

吴方同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李摘月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对那惊堂木的声响恍若未闻,清越的声音平静响起:“在下姓李……”

她略一停顿,似乎在思索,随即淡然道,“因是中秋月圆之夜所生,所以家中长辈为我起名……单字一个‘月’,月明星稀的月。”

赵蒲:……

这身世传回长安,陛下与皇后会不会乱想?

“李月?”吴方同又装模作样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声音提高,“你可知本官为何将你拘传至此?”

李摘月神色不变,语气依旧淡定:“不知,还请县令明示。”

吴方同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愠怒,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大胆狂徒!事到如今还敢狡辩!你昨日在邓陵城内,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殴打高门士子!前几日,更兼派人于城外伏击,掠夺刘氏族人财物!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李摘月闻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唇角微勾,露出一抹略带讥诮的笑意:“吴县令此言差矣。昨日之事,乃是刘喜当街强抢民女,行为恶劣,在下路见不平,出手干预,阻止其恶行,何来‘殴打良民’一说?至于伏击掠夺刘氏族人……”

她目光扫过吴方同,语气转冷,“在下前几日在城外,倒是顺手收拾了几个打家劫舍、欺压百姓的盗匪。若那几个贼人便是吴县令口中的‘刘氏族人’,那在下倒要问问,县令你为何纵容刘氏为祸乡里?”

她顿了顿,语带深意:“再者,在下昨日才与那刘喜有了些许摩擦,今日吴县令便如此兴师动众,前来拿人。这办案效率,未免高得有些出奇。看来,吴县令这邓陵县的父母官,行事并非依据大唐律法,而是要看那刘家的脸色了?”

这话如同钢针,直刺吴方同的心窝。他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虽与刘家勾结,倚仗其势力,但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读书人的清高和“建功立业”的野心?只是自己出身寒微,家世普通,比不上那些五姓七望出身的世家子弟,仕途艰难,不得已才与刘家这等地方豪强蝇营狗苟,同流合污。此刻被李摘月当众戳破,更是勾起了他那份不愿提及的憾事与羞耻!

“放肆!”吴方同恼羞成怒,阴恻恻地冷笑道,“证据?刘郎君的金口玉言就是证据!在这邓陵地界,本官说你有罪,你便有罪!你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也敢在本官面前大放厥词,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李摘月闻言,并未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侧过头,询问站在她身侧的赵蒲和苏铮然,语气带着几分探讨的意味:“他说我活腻了,你们觉得呢?”

赵蒲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如铁:“回郎君,奴婢觉得,分明是他活腻了。”

尉迟萱在一旁连连点头,小声附和:“就是,就是!不知死活!”

苏铮然:“师兄理应得到嘉奖!是他们为虎作伥!”

吴方同见他们竟敢在公堂之上如此“目中无人”,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惊堂木又狠狠一拍,重声吼道:“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

李摘月这才慢悠悠地转回头,看向气得脸色发青的吴方同,一脸无辜地摊手道:“吴县令,你也听到了,我的朋友并不认同你的说法。”

吴方同:……

他指着李摘月,手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旁边负责记录堂供的主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连忙放下笔,躬身快步走到吴方同身边,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切地提醒道:“大人!慎言啊!此人姓李!长得又是一表人才,气度非凡,身边还带了这么多一看就非寻常家仆的护卫……这……这万一是长安城里哪个显赫的李姓家族出来的,甚至是……是宗室子弟,咱们岂不是踢到铁板了?您……您就不先问问,他到底是哪个‘李’吗?”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吴方同耳边炸响,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是啊!长安城姓李的何其多!李唐宗室、赵郡李氏,还有李靖、李绩等一众功勋卓著的国公府邸……在长安,李姓乃是国姓,权贵云集!他若是运气不好,眼前这少年真是其中哪一家的子弟,哪怕只是个旁支远亲,也绝非他一个小小的邓陵县令能轻易得罪的!

吴方同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但依旧带着官威:“李……李月!你既然自称来自长安,本官念你年轻,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老实告诉本官,你究竟是……哪个‘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