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贫道何曾‘催’过你了?你自己不想嫁……咳咳,不想娶妻,那就不娶呗!贫道还能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不成?等崔师兄从清河回来,贫道也当面这样对他说!你们爱娶谁就娶谁!哪怕是看上了路边的蚂蚁,想要三媒六聘迎娶过门,贫道也一定备上厚礼,衷心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苏铮然被她这番口无遮拦的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大、可、不、必!”
旁边的孙芳绿、李盈等人看到向来从容优雅的苏铮然被李摘月怼得哑口无言的模样,都忍不住低下头,肩膀耸动,偷偷笑了起来。
苍鸣在一旁看得直捂脸,内心疯狂吐槽:郎君哎!您这纯粹是自找的啊!
您不想成亲就不成亲,干嘛非要把崔家主拉出来比较,自己也不高兴,还惹了晏王。
李摘月见这个话题越扯越远,也懒得再纠缠,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口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了,称心最近怎么样?可还安分?”
白鹤闻言,立刻积极举手,抢着回答:“回师兄!称心最近可‘勤奋’了!他彻夜不眠,点灯熬油地给太子殿下抄写佛经祈福,已经连着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李摘月:……
神人啊!
她听得一阵无语。这是何苦来哉?用自虐的方式表达心意?
李盈见状,连忙补充道:“然后我们看不下去了,就请阿绿帮了个忙。”
李摘月嘴唇微动,心里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试探着问:“……你们该不会是……”
苍鸣一脸不忍直视地扭过头,接过了话头,语气充满了无奈:“是李盈!她直接强灌了称心一碗安神汤药,硬是让他睡过去了!”
回想起当时称心那挣扎抗拒、凄苦无助仿佛要被逼良为娼般的模样,连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李摘月闻言,非但没有责怪,反而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赞赏地看向李盈:“做得好!”
她并不阻拦称心用他的方式为李承乾祈福,但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用这种近乎自残、消耗生命的方式来表达心意。
李盈得到夸奖,立刻挺起了小胸脯,脸上写满了“快夸我聪明”,得意地邀功:“而且,在灌药之前,我还特意告诉他了!在咱们鹿安宫这无上道法的笼罩范围内,他抄写那些佛经,非但不会有丝毫法力加持,效果送到太子殿下那里,反而会被咱们的道法消磨得一干二净,半点用处都没有!”
他们可是道观,称心偏偏去抄写佛经,不是与他们作对吗?
而且,她给称心准备的那碗安神汤里,还特意多加了两钱黄连,务必让他好好“静心”,别再胡思乱想,瞎操心!
“……”李摘月面上更加欣慰,“阿盈真乃豪杰!”
真正的打击就要从身、心全方位施行!
听到这话,李盈欢喜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围观的苍鸣无语,大手按了按太阳穴。
李盈邀功邀的挺快的,怎么不说是他将人牵制住了,也不替他说话!真是……没义气!
……
众人看着活泼跳脱、行事不拘一格的李盈,再对比一下旁边那位风姿卓绝高冷的李摘月,都强忍着嘴角的抽搐,内心充满了荒诞感。
李摘月……晏王殿下……紫宸真人,你莫不是忘记了自己要维持的人设,你是要做超然物外的“散仙”的!
可您现在这纵容徒弟“强灌汤药”、还大声叫好的模样……实在是和您那“谪仙”人设相差甚远啊!
罢了罢了……众人心中默默扶额,他们开心就好!
苏铮然含笑看着这师徒俩,用一种长辈欣赏晚辈的语气,欣慰地看向李盈:“阿盈这孩子行事果决,不拘泥于俗礼,确实很不错。可比那些只会空谈大道理,或是遇事扭扭捏捏、畏首畏尾的人强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摘月,笑意更深,“这般作风,颇有斑龙你当年的风采。”
李盈一听连苏铮然都夸他,嘴角的笑容更是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连忙故作谦虚地轻咳一声,将功劳都推给师父:“苏先生过奖了,在下这点微末本事,都是师父平日教导有方。”
李摘月:……
其实有些“功劳”真的不必硬算在她头上。像这种简单粗暴、直接上手灌药的法子,以她文明讲理的行事风格,是万万想不出来的……
或许是真的被李盈那强制“关机”的操作给震慑住了,又或许是被那碗加了料的苦药给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称心醒来之后,竟然真的认真听取了李盈的“建议”。
他不再没日没夜地抄写佛经,转而开始研习和抄写道家经典。作息时间也渐渐规律起来,虽然还达不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标准,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近乎疯魔地透支自己了。
……
再说回李韵与安定公主的那场风波。其最终的处理结果,其实并不能让所有看客都满意。对于那些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心态的人来说,眼见着事情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地结束了,李摘月和李韵也没有不依不饶地继续闹腾,着实让他们感到有些失望,觉得这出戏不够精彩,不够刺激。
李摘月懂大家想看乐子的心态,表示马上好戏就要开场了。
时间进入四月,位于长安城西侧的凌霄学院,在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筹备后,终于正式挂牌开张了。
众所周知,这个学院最初是由李摘月向李世民提议并负责筹建的,其主要目的,就是用来“收容”和“教导”那些年纪尚小、或行为不太着调的李唐宗室子弟。当初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就受到了不少朝臣,尤其是御史台言官们的猛烈弹劾。
他们的理由很充分: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朝廷已经有国子监、崇文馆这些顶级学府专门用来教导贵族子弟了,甚至国子监还招生新罗、西域等地的留学生。
这个新冒出来的凌霄学院,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显得多余且浪费资源。
若不是李摘月自入宫以来,确实立下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功劳,深得帝心,恐怕早就被御史们那铺天盖地的唾沫星子给淹没了。
后来李摘月将此事交给了太子与越王李泰,如今太子伤了腿在养伤,这担子就落在李泰身上了。
李泰:……
偏偏李摘月这厮,还故意跑到他面前,摆出一副委以重任、寄予厚望的姿态,“青雀啊,凌霄学院此番就全权交给你来负责教导了。贫道相信,以你的才学与能力,定能将学院里的那些宗室子弟,都培养成品学兼优、学富五车、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的栋梁之才!”
李泰听得直磨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做梦!”
他想也知道,因为之前的一些过节,那些被“塞”进凌霄学院的李唐宗室子弟与皇亲国戚,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憋着劲想给李摘月这个创始人一个下马威瞧瞧。没想到李摘月如此狡猾,直接金蝉脱壳,把麻烦丢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