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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179节(1 / 2)

“冷静!冷静!”李摘月虽然也被安定公主这反复无常的言辞惊了一下,但好歹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连忙伸手扯住即将暴走的李韵。

她心中无奈叹息,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性子还是这般急躁?

李摘月无奈地抬手扶额,语气变得愈发冷然,“安定公主,贫道不知道你究竟有何‘心结’。但若这是你情急之下想出来的脱身之法,企图将残害姐妹的恶性歪曲成什么风月纠葛,从而转移视线、混淆视听……贫道告诉你,此法拙劣至极!不仅毫无用处,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安定公主被李摘月这直白而锐利的话语刺得一怔,脸色苍白,她避开李摘月冰冷的视线,目光飘向远处,带着无尽的怅惘,轻声道,“晏王,你可知,我平日有多羡慕十九吗?”

李摘月闻言,语气平淡无波:“不知道。”

她与她虽然不陌生,可也没达到如李韵这般知根知底的程度,也懒得猜。

安定公主:……

她苦涩一笑,换了个问法:“那你可知……这宫中,有多少皇子公主……都在暗暗羡慕着十九吗?”

李韵眨了眨眼,歪头想了想,这话跟刚才有什么区别吗?

不还是在说嫉妒她?

永嘉长公主与李丽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她们似乎已经预感到安定公主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李摘月却依旧不为所动,语气冰冷:“贫道不需清楚这些!”

李韵立刻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像只护食的小狗:“就是!就是!”

李泰等人听到这里,也算是听明白了。看来安定公主对李摘月,并非他们最初猜测的那种男女私情,而是……一种源于嫉妒的复杂心结。上首的李渊和李世民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往最狗血混乱的方向发展,总算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呵呵!”安定公主发出一声嘲弄的轻笑,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绕任何圈子。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地锁定李摘月,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和委屈,倾泻而出:“李摘月!我想问你!我到底什么地方比不上十九?!你为什么当年选择了她,却不选我?!我们同日丧母,她可怜,难道我就不可怜吗?!为何你就能对十九如此偏爱与纵容,却吝于给我半分关注?!”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多年的嫉妒与不平彻底爆发:“她没我好看!没我识大体!没我文采好!没我礼仪周到!你为什么不看看我?我也是你的妹妹!同样与十九年龄相仿……十九因为有你护着,可以不用严格遵守宫规,可以肆意出入宫廷,就连皇兄与父皇对她,也给予了比我们多得多的关注与宠爱!那我们呢?!我们这些安守本分、循规蹈矩的公主,在你眼里难道就一文不值,完全看不见吗?!”

“我不服!我哪里比不过十九了?!你想要的样子我都可以去学!绝不会像十九这么愚笨莽撞,天天只知道胡作非为,离经叛道!”她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最后几句话。

李韵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愤怒,逐渐变得复杂起来。她从未想过,在安定公主心中,竟然藏着如此深的嫉妒和怨念。

李摘月神情依旧冷然,仿佛没有被这番激烈的言辞所触动,“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份嫉妒,这才在太液池上,对十九下了毒手?”

安定公主被她那疏离冷漠的眼神一刺激,满腔的怒火与委屈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彻底爆发:“是!那日太液池上,我与十九遇险,我承认……那一刻我怕极了!我担心自己会死!看着十九挡在我面前,我起初是有些愧疚的……但是……但是我也忍不住想,若是……若是她没了……你是不是就能看到其他人了?我是不是……就不必再这么痛苦地仰望你们,嫉妒你们了?!所以……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就像鬼迷心窍一样……就伸出手……就那么轻轻一下……就一下……”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身体微微颤抖,“事后证明……你心里还是只有十九!我与她一样,同样幼年失母,你当年为什么就没选我?!若是当年你选的是我!今日……今日就绝不会发生这种事!”

她将一切错误的根源,都归咎于当年李摘月“选”了李韵而非她。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她这番声嘶力竭、混合着嫉妒、委屈、悔恨与偏执的言论惊住了。

李渊、李世民面色复杂。

永嘉长公主唏嘘不已,无奈摇头。

安定真是糊涂啊!

李丽质、李治等人也陷入了沉思。

李韵则是不动声色地再次往李摘月身前挡了挡,小脸上满是警惕,看那架势,是打定主意要对安定公主严防死守,绝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果然没看错!这人原来早就嫉妒她,还觊觎阿兄!真是太坏了!

李摘月冷眼旁观,见安定公主从一开始的瑟缩,到后面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般,看来这些想法确实是她内心真实所想,积压已久。

她不再理会安定公主那充满控诉的目光,径直转身,向上首的李渊行了一礼,语气平静无波:“太上皇,如今安定公主对于太液池推人挡箭、以及其后雇凶杀人两事,均已供认不讳。案情已然明朗,还请太上皇与陛下,秉公处置!”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愕然。谁都没想到,在听了安定公主如此一番“真情流露”后,李摘月的反应竟然如此……公事公办。

就连安定公主也呆住了,泪水还挂在脸上,就那般呆呆地望着李摘月,仿佛不敢相信她竟如此冷漠,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心结”毫无反应。

李渊挑了挑眉,带着点探究的意味问道:“斑龙,十八说了这么多,言辞恳切,你就……没什么想回应的?”

他也想听听李摘月会如何应对这番指控。

李摘月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不解:“回应?贫道需要回应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坦然,“贫道当年不过是受太上皇您的托付,遵从圣意,将十九养育长大而已。如今幸不辱命,将她养得壮壮实实,活泼健康,有何不妥?有何需要向他人解释之处?”

李渊一噎。

回想起当年的情景,确实是这样,谁曾想,如今因为当年的事,居然还牵连到现在,让安定公主弄出了心结。

李韵见安定公主哭得仿佛全天下都欠了她似的,当即挺起小胸脯,面露嘲讽,脆生生地开口:“……听十八阿姐这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苦主呢!”

她小脸一扬,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犀利,“当年母妃出事,我虽年幼,可还是记得一些事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是十八阿姐你自己亲口拒绝了阿兄,说要留在父皇身边承欢膝下的!如今日子过得不如早些时候顺心如意了,就觉得是别人抢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哼!这世上人人若是都像你这般想,自己选的路走了后悔,就怨天尤人,甚至出手害人,那这世间还有王法吗?还有道理可讲吗?”

最起码在母妃刚去世的头几年,安定公主凭借乖巧懂事,加上长得可爱,在李渊身边还是很受宠的,想必那时候她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后来或许是因李渊精力不济,或许是有了新的宠妃皇子,她受到的关注少了,便开始后悔当初的选择,并将这一切归咎于李摘月和李韵。可这世间,哪能什么都围着她一个人转?

安定公主被李韵这番抢白说得面红耳赤,却仍强自辩驳,红着眼睛瞪着李韵:“若不是有晏王在背后给你撑腰,今日你又怎敢如此与我说话?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李韵眸光一转,忽然有了主意,她小手叉腰,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故意气她道:“可你说的这些都不算数!你以为没了我,阿兄当年就会选择抚养你吗?哼!我看啊,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阿兄肯定就不喜欢,当年也定然不想养你!”

她小脑袋昂的更高,“你莫不是忘了?小时候,可不是阿兄主动来选我们的,是我们自己选人!我选了阿兄,而你……哼,当年就是你自个儿选错了路!谁让你自己识人不明,眼光不行……现在后悔了?晚了!”

李渊:……

小女儿这是在说他吗?

“……咳!”李摘月担心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再说下去真要惹恼了她亲爹,连忙出声提醒。

李韵正说得起劲,接收到李摘月的信号,再一抬头对上李渊那冷飕飕、带着警告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如同被泼了盆冷水,立马收敛了嚣张气焰,缩了缩脖子,重新变回那副“乖巧”模样。

李渊见状,这才冷哼一声,算是放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