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份宁静,在看到带着大包小包找上门的称心时,苏铮然温润如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李摘月站在称心身前,目光游移,似乎还在斟酌该如何开口解释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苏铮然的目光在称心和李摘月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宁了。
称心来到鹿安宫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李摘月召唤了鹿安宫全体“员工”,将称心介绍给大家。
按照称心的专业,他的艺术造诣可能是最高的。
众人一听称心来自东宫,顿时更加惊奇了。
李盈绕着将人打量了一圈,对他的相貌十分满意,“师父的眼光果然好!”
称心被她看得有些发虚,下意识后退一步。
李盈见状,撇嘴道:“胆子真小!”
李摘月扶额:“……你若是再乱说,贫道就让你跟他去学琵琶!”
此话一出,李盈与称心都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双方对视的那一刹那,就清楚对方绝对做不到。
一个教不会……
一个学不会……
而向来笑意盈盈的苏铮然此时面色微沉,“斑龙,他此后……要一直待在鹿安宫吗?”
李摘月头疼:“贫道也想知道!”
苏铮然:……
……
没等李摘月想好如何安置称心,自己就被李世民宣进宫,缘由还是被弹劾了,有人说她修道不成,“强抢”东宫貌美伶人,意图不轨……
李摘月一听这内容,顿时炸毛了,“肯定是李泰胡编乱造的!”
除了他,没人用这么刁钻的词语污蔑她!
听她如此肯定的语气,李世民咳嗽了一下,还真是李泰上奏的。
听她如此肯定的语气,李世民咳嗽了一下,掩饰住一丝笑意。还真是李泰上奏的。
看她这一口笃定的模样,李世民忽然想起李靖与唐俭之间的那些陈年旧账。当年因为匈奴之事,唐俭就“缠”上了李靖,这么些年,关于李靖的弹劾,十有八九都出自唐俭之手,用斑龙的话来说,那些奏疏攒一块儿都能出本《弹劾卫国公的一百种理由》了。
他觉得,照这个趋势,斑龙与青雀之间的纠葛,将来怕也能出本书,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紫宸真人与越王的爱恨实录》。
李世民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帝王特有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带回去的东宫伶人,是为你自己,还是为太子?”
李摘月心头一跳。
李世民这样说,看来是早就清楚东宫的事,还好他还有分寸,没有施加雷霆手段。
李世民与其说有分寸,不如说是李承乾与称心此时的关系确实亲密,但是还远远没达到历史上那个程度。
称心之与李承乾,在李世民看来,大抵不过是个哄自家儿子开心的玩意儿,如同豢养的猫犬,只要不耽误正事,他这个父亲还是愿意展现几分宽容的。
“……早知道太子如此大方!贫道就夸些其他了。”电光火石间,李摘月已经有了决断。她脸上瞬间换了一副“悔不当初”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老实人吃亏”的懊恼。
看模样,李世民是了解那日的情况,就不知她做的那些在李世民眼中是“功”还是“过”了?
李世民一噎,似乎明白了李摘月的想法,嘴角微抽:“你还想夸些什么?”
李摘月抬起头,眼神清澈,表情无比真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自然是夸太子的私库丰盈,夸他私藏的东宫宝物琳琅满目、件件珍奇啊!”
李世民:……
看着李世民一脸无语、想训斥又不知从何训起的表情,李摘月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是一派光风霁月,高冷淡然。
表示自己现在过得很苦了,动辄被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弹劾!
第99章
殿内,透过窗棂射进来的散光将两人的身影拉的极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人不动,影不动。
李世民与李摘月隔着一方桌案,真正是大眼瞪小眼,都带着无奈、试探,似有若无的博弈在无声中蔓延。
李世民的眼皮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他打破了沉寂,声音带着帝王特有的威压,却又隐含着一丝探究,“你……就不为自己辩解几句?”
他原先还以为她会撇清,即使不撇清,也会来个倒打一耙。
李摘月闻言,那双灵动的眼眸眨了眨,此时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辜,“陛下,贫道……可以辩解吗?”
这反应让李世民气息一滞,他眸光沉了沉,换了方式,“你也不否认?你这样认了?”
李摘月:“若是贫道否认,您就不生气了?”
李世民被这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
她若是否认,他会更生气,本来因为太子的事情,他就窝着火,如今再加上斑龙,两个孩子一起哄弄他,他还能有好脾气?
他随机端起皇帝的架子,轻咳一声,“孔颖达、魏征他们都上疏直谏太子,你既然知晓称心之事,身为臣子,难道不应早早进谏,防微杜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