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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166节(1 / 2)

称心顿时心头一酸,哽咽道:“殿下!”

这一声呼唤里带着说不尽的委屈与依恋。

李承乾狠下心肠,沉声吩咐:“称心,待到宴后,你就随晏王叔去鹿安宫。此后,你便听从晏王叔的安排。”

称心不敢违背,强忍心中苦涩,低声道:“奴婢遵旨。”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李摘月看着眼前这已成定局的场面,知道再无力回转。她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发胀的眉心,脸上写满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懊恼和无奈。

最终,她像是认命般,长长地、无可奈何地吐出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意味:“罢了,罢了……就当是……贫道今日出门,合该有此一劫,积攒功德吧!”

称心:……

这话听的他浑身冰凉。

纪峻:……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看来晏王殿下方才那一番唱念做打,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本想逼太子表态,却没料到太子竟直接釜底抽薪,将难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

殿内的气氛,从方才的紧张对峙,陡然变得有些诡异和凝滞。

李承乾抿了抿唇,苦涩一笑:“晏王叔,往后您若有什么想法,大可直接与孤明言。你我之间……何须这般迂回曲折,大费周章!”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

李摘月闻言,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她毫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若是能直说,贫道方才也不会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想出那些酸掉牙的诗句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嘲弄道,“怎么?是不是吓到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了?”

李承乾深以为然地、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回应:“晏王叔今日的文采,确实是突飞猛进,辞藻华丽,意境……深远,实在让孤……颇为惊叹!”

李摘月摆了摆手,“让你失望了,那些都不是贫道自己想出来的。太子不必因此觉得有压力,更不必对贫道刮目相看!”

她顿了顿,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诚,“贫道不过是……拾人牙慧,借花献佛,哄殿下罢了!”

李承乾:……

他是那么好哄的人吗?

可不知为何,他却不生气,连人都被抢走了,他也不觉得气恼,反而松了一口气,甚至还夹杂着一种莫名的喜色。

纪峻从头到尾看得叹为观止。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让东宫属官们绞尽脑汁、苦口婆心劝谏了许久,都未能让太子疏远的伶人称心,竟然就在这场充满了机锋与赌气的宴席之上,被太子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地……直接送了出去!

他原以为,称心能在太子身边待这么久,总归是有几分不同,在太子心中或许占有一席之地。

可眼前的现实,冰冷而残酷地告诉他,他们都猜错了,而且错得离谱。纪峻只觉得头痛欲裂,称心虽然即将离开东宫,这个让属官们头疼的源头似乎解决了,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扑朔迷离,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平静。

宴会结束,李摘月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站起身,看也没再看称心一眼,仿佛完全忘记了方才的承诺,对着李承乾随意地拱了拱手,便带着一阵清风,头也不回地、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大殿。

带这个显而易见的……狼狈,生怕被人给追上。

李承乾站在原地,目送着她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先是怔了怔,随即,禁不住低低地失笑出声。

他摇头道:“原来真的怕啊!”

纪峻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殿下明鉴。晏王殿下毕竟是方外修道之人,最是怕沾染这些红尘俗世、尤其是……情愫相关的麻烦琐事。况且,他若是真将称心带回鹿安宫,消息传扬出去,那些御史台的言官们怕是不会放过他。”

那些整日挑刺的言官,再加上虎视眈眈的越王,可想而知晏王将人带回去会面临怎样的风波。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神情变得复杂起来。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纪峻,你说……在斑龙的心中,孤……究竟能占有多大的分量?”

“啊?”纪峻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懵,下意识地挠了挠头,一脸为难,“这个……属下,属下不知啊。”

他又不是晏王殿下肚子里的蛔虫,怎会知道她心中如何排位?但他清楚一点,若太子殿下能一直稳坐储君之位,直至顺利登基,那么他在晏王心中的地位和分量,自然会越来越重。

李承乾却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低声呢喃,像是在问纪峻,又像是在问自己,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自嘲和落寞:“斑龙的心中……装着的人太多了。父皇、母后、朝阳、李盈、李韵……孤若仅仅只是因为这‘太子’的身份,怕是……连前五都排不进去吧……”

他的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那里面仿佛也盛满了他此刻的心事。

纪峻:……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接话,心中却警铃大作。他觉得殿下这个想法……越发危险了!

不过他还是应了一声,“晏王殿下曾经一句话,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属下以为甚有理。”

李承乾闻言,薄唇微微勾起,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亮光。

……

回到鹿安宫,苏铮然见李摘月一脸头疼地回来,猜测事情可能并不顺利。他迎上前去,温声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李摘月看见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的叹息,然后什么也没说,径直绕过他,快步走向自己的院子。

能躲一时算一时,说不定李承乾之后后悔了,大家都当做不知道,没发生。

苏铮然:……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很快他就知道了缘由。

次日上午,本是春风和煦的日子。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苏铮然来了兴致,提笔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