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寝殿。”
“帝王寝殿?”蔺寒舒语气夸张地将这四个字重复一遍,惊讶道:“这不是侍寝的妃嫔才能进的地方么?”
萧景祁不由得搁下笔,朝他挑眉:“那爱妃还等什么?该做好你本职之内的事。”
蔺寒舒知道对方是在逗自己玩,便笑着挤进他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陛下还是先把奏折处理完吧。”
萧景祁揉揉太阳穴,看着桌上堆得比小山还要高的奏折,不免叹了口气。
见他心烦,蔺寒舒又是给他揉肩膀,又是给他捶腿,这才哄得他提起笔,继续一卷一卷地批阅。
好不容易将积压的奏折处理完毕,他要抱蔺寒舒上榻,蔺寒舒却说起正事:“我不能常伴在爹娘身边,想给他们找几个干儿子女儿。”
萧景祁伸到他腰间的手稍稍停顿,而后收回。
看着他,道:“这件事情好办。”
在蔺寒舒期待的目光中,萧景祁又补上一句:“但既然爱妃有求于朕,是不是该拿出点诚意来?”
蔺寒舒就知道对方肯定要提条件。
不过看在萧景祁批奏折这么辛苦的份儿上,他也愿意顺从那么一下。
于是乖乖地问:“陛下想要什么诚意?”
萧景祁指指床上,蔺寒舒这才发现枕边有个小盒子。
他前往床边打开小盒子,猝不及防红了脸。
盒子里装着细细的胸链以及腰链,金链低端坠着精致小巧的铃铛,一碰就响个不停。
他猛地合上盖子,艰难地转过头去,看着萧景祁:“一定要这样吗?”
萧景祁不置可否。
蔺寒舒撇撇嘴,深吸好一大口气,颤巍巍地脱去身上碍事的衣裳。
帝王的寝殿就是好,屋里烧着地龙,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寒冷。
仔细研究一番,红着耳尖穿上那些细细的金链,乌黑长发垂落,犹抱琵琶半遮面一般,掩住白皙纤细的背部线条。
他背对萧景祁,抬起腰,磕磕绊绊地说出那句:“请陛下临幸。”
——
萧景祁应当十分满意。
因为第二日蔺父蔺母打开房门准备出去逛逛时,看见明远王和定安王站在门口。
一人杵着拐杖,副作用还没有治好,时不时脑袋抽筋。
另一人垂下半边头发,挡住额头上狰狞的伤疤。
被寒风一吹,两人的身影格外凄凉萧瑟。
蔺父蔺母正愣神间,他们已经扑过去,呜呜咽咽地喊:“干爹干娘!”
被抱了满怀的夫妇俩更为茫然,直到明远王和定安王拿出一卷圣旨。
夫妇俩大惊失色。
娶了他们的亲生儿子,还他们两个干儿子,萧景祁真是仗义啊。
二人连忙迎明远王和定安王进屋,给他们披上大氅,又准备了热茶,生怕他们刚刚在外头站久了会得风寒。
久违感受到了父爱母爱,两位王爷泣不成声。
明远王哭诉:“我天生脑子就不聪明,父皇总是忽视我,哪怕我站在他的面前,他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还是干爹你好,会问我冷不冷,会关心我会不会生病。”
定安王抹了把辛酸泪:“干娘,你和我的母妃一样,长得温温柔柔,性子也和蔼至极,看见你,我就好像看见她活过来了一样。”
这些话,听得蔺父蔺母心底思绪万千。
他们抱着两位王爷哄:“这些年你们真是受苦了,放心,只要干爹干娘还在一日,就会把你们当亲生儿子疼!”
明远王哭:“干爹!”
定安王嚎:“干娘!”
蔺父蔺母四眼泪汪汪:“好儿子!”
四人抱作一团。
哑巴厨娘被萧景祁还给了蔺府,明远王和定安王吃了堪称此生最美味的一顿饭,在傍晚不舍地离去。
逆着漫天的夕阳,夫妇二人挥手送他们离开,接着看见一大群小孩子正背着小包袱,蹦蹦跳跳地往这里来。
他们惊讶之余,恍然发现隔壁的空院子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慈幼局的木牌。
一位年长的女子在二人的面前站定,解释道:“陛下下令让京郊的慈幼局搬来这儿,他说蔺大人和蔺夫人喜欢孩子,要是我们遇上困难,可以尽管找你们帮忙。”
那堆小孩也围上来,一双双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蔺父蔺母。
被这样一群乖巧可爱的孩子包围,二人激动不已,连忙拿出哑巴厨娘做的蜜饯,分给这些孩子。
这群无父无母,被抛弃在慈幼局中的小孩,看见温煦和善的二人之后,一个个红了眼,抓紧他们的衣摆不肯松手。
一声又一声的叔叔姨姨,把二人喊得心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