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们哄好,送他们去睡觉后,夫妇二人是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心安。
打了打哈欠,正准备洗漱休息的时候,远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他们不明觉厉,齐齐望向发声源,眼睁睁看着薛照和凌溯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
薛照在敲锣打鼓,一旁的凌溯倒是十分镇定。
四人大眼瞪小眼,薛照率先大大方方地开口喊道:“干爹,干娘。”
凌溯戳戳手指,也跟着小声喊:“干爹,干娘。”
蔺父蔺母:“……”
虽然他们喜欢孩子,但孩子未免太多了吧?
第223章使我思君朝与暮
这还没完。
薛照也带来了圣旨。
蔺父蔺母展开来看,顿时惊掉下巴。
上面说,往后无论他们俩看上谁家的孩子,不管对方和对方的爹娘愿不愿意,都能强行将其收为干儿子干女儿。
两人捧着圣旨,手抖得像是在筛糠,畏畏缩缩好半晌,终于怯生生地挤出一句:“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薛照撇撇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有位公子路过门口。于是他抬手指指那公子,“我看他生得玉树临风,干爹干娘是否收他为干儿子?”
蔺父蔺母连忙摇头。
薛照便更换人选,指向远处一位小姐:“干爹干娘今日穿的是蓝色衣裳,她也穿了蓝色,真是有缘啊,干爹干娘是否考虑收她为干女儿?”
蔺父蔺母仍是摇头。
薛照还不放弃,环顾周围一圈,忽而指向墙角一条毛色雪白的大狗:“我瞧它眉清目秀,性格沉稳,不叫不闹,干爹干娘是否考虑收它为干孩子?”
蔺父蔺母:“……”
谢谢。
但他们真的不需要这么多孩子。
——
微风轻拂,帝王寝殿檐下的六角风铃随之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蔺寒舒的长睫动了动,从昏睡中苏醒过来。
一睁眼,一个圆圆的脑袋赫然出现在床头,活像是被谁砍来放在这儿的。
再定睛一瞧,原来是重华郡主跪坐在床前,把下巴搁在了床沿,才会让他产生只剩个脑袋的错觉。
缓了缓神之后,蔺寒舒支起身子,温声同她打招呼:“小如意,你怎么在这儿?”
“是皇叔叫我进宫的,据他所说,明日一早有件大事,需要我出席。”
重华郡主眨眨眼睛,仍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格外诚恳地询问道。
“我都来三个时辰啦,皇婶你真能睡啊,你昨晚是偷牛去了吗?”
说到这里,蔺寒舒突然间想起什么,猛地低头。
看见自己衣衫齐整,想来是萧景祁帮他换的,他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口胡诌:“我昨晚在学习舞蹈呢。”
“原来是这样吗?”重华郡主连连点头,似乎对蔺寒舒说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那皇婶可真是辛苦,多睡一会儿也在情理之中。”
她起身,去桌边帮蔺寒舒端来了洗漱用的水盆水杯,又使唤太监去御膳房带午饭回来。
而后捧着一本书,乖乖坐在蔺寒舒的身边,道:“上回皇婶嗓子哑了没办法给我讲课,这回总可以了吧?”
蔺寒舒眉头一跳。
生怕书上又是晦涩难懂的文言文,让他无处可讲,暴露他是半个文盲的事实。
但当他看清书上的字,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他从重华郡主的手里接过书,问她:“哪句不懂?”
那是一首词。
春日游,杏花落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重华郡主歪歪脑袋,指着最后一句,满是不解:“若我付出全部的真心,到最后却被无情无义地休弃,我定然要闹个天翻地覆,为何这首词却只用不能羞三个字,便轻飘飘地打发了?”
蔺寒舒长长注视着书本上的字,良久,弯腰摸摸重华郡主的小脑袋,笑道:“因为那是词中人自己的选择呀,她对男子一见倾心,她爱着他,爱到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去追随他。甚至不求任何回报,哪怕被辜负也没有关系。”
重华郡主仍不明白:“真会有人那么爱另一个人吗?”
想了想,她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补上一句:“皇婶你是不是和词中的女子一样,深爱着皇叔?”
蔺寒舒点点头。
重华郡主更好奇了:“那要是他哪天辜负了你,你会生他的气吗?”
蔺寒舒摇摇头:“我从来不作这种无用的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