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声音中带着几分被吵醒的困倦,蔺寒舒疑惑地问道:“你要去上朝?”
“嗯。”萧景祁理了理衣摆的褶皱,走过来摸摸他的头,哄小孩似的,温声细语:“你昨晚劳累了,今日多睡会,我回来时给你带糕点。”
“好。”
蔺寒舒乖乖点头,却没有立即睡觉,而是目送着萧景祁出门之后,才闭上眼,将脑袋缩进暖和的被窝里。
萧景祁故意去得很早。
在殿外遇见霍云烨,主动微笑着朝对方打招呼:“霍大人早啊。”
霍云烨受宠若惊。
以往萧景祁上朝,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他见惯了对方在朝堂上把骂得所有人抬不起头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对方如此温和有礼地对待一个人。
而这人就是他霍云烨。
周边的官员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看向霍云烨的目光,多了几分敬重。
霍云烨很享受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对萧景祁道:“殿下与微臣一同进去吧。”
萧景祁愉快地应了。
两人有说有笑进了大殿,早在一旁守候的顾楚延见状,不免皱了皱眉头。
萧景祁和霍云烨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没等他想明白,御前大太监尖细的声音传遍大殿:“陛下驾到!”
官员连忙跪拜,而萧景祁径直在龙椅旁的位置入坐。
萧岁舟身着明黄龙袍,在太监和宫女的簇拥下,在龙椅上坐稳。
屁股还没坐热,陆子放就开始找事:“陛下,臣有本奏!禁军副统领霍云烨本该在宫中保护陛下的安全,可微臣几次三番看见他出宫出城,他玩忽职守,擅自离岗,触犯禁军条例,还请陛下治他的罪!”
萧岁舟抿了抿唇。
霍云烨去帮他训练私兵,当然要出宫。
正想着该如何把陆子放糊弄过去,身侧的萧景祁忽然开口说道:“霍大人出宫,乃是为了他的儿子。诸位大人也知道,他儿子天生有疾,离不得人,本王体谅他的爱子之心,特许他每日回家一趟。”
萧岁舟一愣,像是见了鬼似的,目光不住地在萧景祁与霍云烨身上游移。
他们怎么回事?
萧景祁为什么无缘无故帮霍云烨说话?
这两人是不是背着他偷偷联络过?
太多的疑问堆积在他的脑海里,明明是秋冬交替的时节,他的额头却不由自主地冒出几滴冷汗来。
霍云烨替他掌管着私兵,若他与萧景祁强强联合,自己的皇位还保得住吗?
想到这里,萧岁舟抓紧了龙椅的扶手,死死咬住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边萧景祁刚说完话,陆子放不依不饶,又道:“殿下允许他回家,可他都出城了!若陛下有什么大事,需要召他回宫,连他人在哪里都找不着!微臣能够体谅霍大人爱子之心,但他并不适合继续做禁军副统领,还请陛下和殿下重新斟酌此事,将霍大人调任去闲散的职位。”
萧岁舟的脸绿了绿。
霍云烨本就因副统领的职位不满,跟他闹,想要代替顾楚延成为禁军统领。逼得他想出结为姻亲的法子,想要安抚对方。
这时候把人调到品级更低的闲散职位上,对方一怒,到时候事态就彻底控制不住了。
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开口,身旁的萧景祁再一次出声:“宫内若有什么大事,本王表兄自然会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霍大人只不过是副统领,陆大人何必咄咄逼人?”
他坐得散漫,说话时单手支着脑袋,萧岁舟一眼就瞧见他手上的纱布。
萧景祁受伤了?
什么时候的事?
在得到萧景祁的声援后,霍云烨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装作委屈道:“多谢殿下愿意为微臣说话,微臣实在不知,自己是何时得罪了陆大人,令陆大人这般紧咬微臣不放!”
萧岁舟的目光被这道声音吸引而去,然后就看见,霍云烨的手同样包着纱布。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令他后背发凉。
就连视如命根子的龙椅,都让他如坐针毡。
萧岁舟呼吸紊乱,实在压不住心头的惊慌,随意朝陆子放摆了摆手:“霍大人的事情,朕自有决断。此事不必再言,陆爱卿退下吧。”
既然他这么说了,陆子放便退回去,安安心心地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