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第22章(2 / 2)

萧景祁默了默。

良久,直到蔺寒舒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你不是总好奇为何我要让你先睡么?今晚就可以告诉你答案。”

他的声音好轻。

却像有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令蔺寒舒的心头泛起层层涟漪。

总觉得那药不简单。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到了夜间,萧景祁褪去厚重繁复的外衫,只着一身薄薄的里衣。

那只蛊虫发了疯般从他脖颈爬过,速度快得肉眼可见。

疼的人是萧景祁,却让看着他的蔺寒舒直皱眉,将唇瓣咬得泛白。

萧景祁取下腰间的香囊,放在鼻下闻了闻,似感受不到疼痛般,淡然开口:“这香囊最开始是用来迷晕我自己的,但后来身体产生了耐药性,便留着当止痛药。”

他在跟蔺寒舒解释,他一直将迷药佩戴在身上的原因。

蔺寒舒的喉结滚了滚,纤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脖颈,隔着皮肉安抚那只蛊虫,声音微微发颤:“是不是等蛊虫停下来,你的身体就不会疼了?”

萧景祁笑着摇头,伸出一只手:“我想牵着你。”

蔺寒舒的视线落到他的手腕处。

果然如小神医所说,他的手筋曾被人挑断过,虽然早已经愈合,但留下了一道极其狰狞的伤疤。

蔺寒舒实在无法想象,萧景祁究竟遭遇过什么。

是谁挑断他的手筋。

是谁往他体内放的蛊。

又是谁给他下的毒。

这些人到底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让他被折磨成如今这样?

可蔺寒舒还没来得及问,萧景祁忽然跌进他的怀里。

身躯的重量全都压在蔺寒舒的身上,他清晰地看见,萧景祁的脖颈生出道道黑纹,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缠绕在一起。

“这就是那猛药留下的后遗症,”萧景祁的额头被细密的汗水覆盖,他闭上双眼,长睫在眼底投下阴翳:“我不想让人看见我这副模样,所以才每晚会用迷药把你弄晕过去。”

蔺寒舒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减轻他的痛苦,鼻尖隐隐发着酸:“那你为什么今日愿意让我看见?”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在阑州时,萧景祁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场景。

当时他觉得自己是羡慕是嫉妒是恨,但等他仔细回想时,他忽然发现,那其实是渴望。

渴望加入那个家。

渴望有人聆听他的痛楚,渴望倾诉自己遭遇的一切。

所以萧景祁忍着痛,节骨分明的手落在蔺寒舒脸上,轻声问道:“想听我的故事吗?”

第32章送人头

萧景祁的生母是禁军统领的妹妹,顾贵妃。

年幼时,在母亲与舅舅的庇护下,他也曾度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可先皇是个神经病。

明明爱顾贵妃,知道她身体不好,却非要让她给自己生个女儿,凑一双好字。最终害得她难产而死,一尸两命。

先皇大悲之下,再也不踏足后宫,整日埋头处理政务。

恰逢萧景祁的统领舅舅受伤身亡,表兄临危受命,成为新任统领。

年纪轻轻的表兄并不能让手下的人信服,实在自顾不暇,无法顾及宫中的萧景祁。

十五岁的萧景祁失去了母亲和母家的庇护,很快就成了众矢之的。

他独自在皇后与其他妃嫔的刁难下存活,还捡了生母早逝的拖油瓶萧岁舟。

萧岁舟比他小很多,是个乖巧的糯米团子。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地喊皇兄救命,好几次害得萧景祁落入险境,身上的毒也是在那时被人下的。

日子虽难熬,但他到底是熬过来了。

用计扳倒皇后,十八岁的萧景祁逐渐拥有了自己的势力,妃嫔们知道他命硬,渐渐不敢招惹他。

眼看他离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先皇却在微服私访的途中遇见此生挚爱——

一个跟顾贵妃有七分相像的南疆蛊女。

先皇带她回宫,封她为德妃。

她没有显赫的家世,刚进宫就封妃,已经让朝臣对此颇有不满。她还不知足,指着先皇的心口道:“在我们南疆都是讲究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我不喜欢你后宫的妃子,我想杀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