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得格外认真。
挥墨如云,笔走龙蛇。
但仔细一瞧,他画的线条奇形怪状,惨不忍睹,并没有让这幅画变得好看。
不光如此,他还用染了墨的手擦鼻尖擦脸,到最后,脸和画都糊成了一团。
萧景祁一只手撑着下巴,默默看着。
那只手酸了,便更换了一只手,目光始终没有从蔺寒舒的身上移开过。
蔺寒舒全心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直到画完,才注意到对方的视线。
他将画册往萧景祁的面前举了举,道:“我补救好了,殿下觉得如何?”
……所谓的补救,就是将这幅画涂的黑不拉几,让人看不出它原本的样子。
“画得好,”萧景祁笑,朝他招招手:“但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
蔺寒舒不明所以,放下手里的画册,乖乖走到他身边。
萧景祁慢悠悠抬起手,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将沾墨的地方给他看:“这是价值千金的竹雪墨,一旦接触到肌肤,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消不掉的。”
“!!!”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蔺寒舒捂住自己的脸,惊恐万分,眼睛瞪得老大。
还没来得及尖叫,小厮端着饭菜进来了。
为了不让人看见自己如今黑漆漆的脸,蔺寒舒一头扎进被子里装死。
小厮放好碗碟,见他仍埋在被窝里,便出言提醒道:“王妃快来用膳吧,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不饿。”
蔺寒舒闷闷道。
顶级颜控,对自己的脸同样很在意。
让他这样出现在人前,他宁愿饿死。
萧景祁摆摆手,将小厮赶出去,而后低下头,看着身边的蔺寒舒。
由于他趴着的动作,高高束起的马尾撇到一旁,露出雪白纤细的后颈。
他还在往被子里拱。
萧景祁及时掐住那截白得晃眼的后颈,道:“骗你的,其实稍微用点力的话,还是能够擦掉的。”
是吗?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蔺寒舒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
没有片刻的犹豫,他将脸凑到萧景祁跟前:“殿下快帮我擦干净。”
“为什么不自己擦?”
“舍不得虐待自己。”
萧景祁的手落在蔺寒舒的脸上,许久没有动作。
那怎么办呢?
他也舍不得。
第9章乱臣贼子
微风拂过。
落叶簌簌。
在蔺寒舒期待的目光中,萧景祁终是一点一点施加力道,替他擦去脸上的墨痕。
这玩意不愧是价值千金的好东西。
蔺寒舒感觉自己的脸成了面团,任萧景祁揉搓捏扁。
“疼疼疼……”
“殿下轻一点。”
“别擦了,要不先歇一会儿吧……”
夕阳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似是缠绵不绝,难舍难分。
去而复返的薛照:“?”
大白天的,这俩人连门都不关,就开始做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吗?
他瞳孔地震,迈上台阶的腿僵了僵,而后连忙收回,根本不敢看屋内的战况,逃命似的跑路了。
正在擦脸的两人并不知道他刚刚来过这里,好不容易将沾染的墨渍清除掉,萧景祁捏捏他的脸,道:“去吃饭吧。”
蔺寒舒点点头。
却没有直接去桌边,而是将柜子上的铜镜拿起来,确认自己的脸干干净净后,这才放下悬着的心,转而看向满桌丰盛美味的饭菜。
在椅子上坐好,他咬着筷子头,挑得眼花缭乱,正犹豫要先吃哪道,又像是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回头看萧景祁:“殿下不吃么?”
萧景祁摇摇头:“我没有胃口。”
那怎么能行。
生病的人胃口不好,不吃东西,身体会变得越来越弱,引发其他的病症,这无异于是在恶性循环。
蔺寒舒拿了空碗,夹了些清淡的菜,哒哒哒地跑回萧景祁的身边:“殿下吃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