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工程结束了,那包工头不厚道,我们想去其他工地看看。”布家辉说起那老板一脸嫌弃,看来对他意见很大。
花雨忽然问:“你们在工地干了这么久,对工地上的流程熟悉吗?会盖房子不?”
“那咋不会,我们可没少偷师,现在干得可好了。嫂子是不是晓得这边有工地招人?要真有人招的话我们就去问问,往后还能经常见到团长。”布家辉兴奋的道。
“我这几天要看块地建个工厂,工人打算从本地找,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没空盯着,你们要是愿意,就留在这里等几天,到时候帮嫂子盖厂子,放心,工钱肯定比你们上个工地高,而且咱们按月发钱。”
不是,看地,建工厂?建什么工厂?
这话题跳得太快,几个大男人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四双眼见齐刷刷的盯着李星燃,等他解释。
“还不快谢谢嫂子,她手底下的工人一个月挣上百块呢,跟着她有肉吃,我哪天要是退伍了也来找嫂子要饭吃。”唐建坤笑着打趣,被花雨瞪了一眼。
李星燃也跟着笑:“听你们嫂子的,留下来吧。她新厂开在外头村子里,我上班顾不上的时候多,你们留下来,帮我看顾好她。”
这几年外头乱,年前还听说羊城发生了一起绑架案。他也在考虑要不要给花雨找两个保镖,但这个位置必须是信得过的人,如今李元明他们几个来挺好。
“谢谢嫂子。”刘永贵最先开口,他是看出来了,李团长现在穷不穷不知道,但他们这位嫂子肯定不穷。如果要搭人情特意给他们找工作他还不一定愿意,但既然是嫂子自己盖厂子,那有什么好拒绝的。他们又不是那种坑熟人的王八蛋,在嫂子这里干活肯定会比在其他地方尽心啊,还能帮嫂子看着其他工人呢。
见刘永贵答应下来,其他几人也跟着答应。
花雨心情极好,工厂地还没解决呢,安保问题就解决了。这几个都是大块头,能和李星燃一起出任务身手指定差不了,还是他信任的人,等工厂建成之后,就把他们放家具厂负责门卫和安保工作,监督着那群木匠,她不晓得能省多少心。
想起李元明说刘永贵会泥瓦匠的活计,花雨又交代了一句:“永贵啊,我这个厂盖起来是要打家具的,目前手下有三十几个木匠,你要是认识信得过的,品性不错的木匠想出来挣钱,也可以让他们过来这边,工钱按照手艺来开,但凡能打普通家具的,最低也有三块钱一天。”
刘永贵筷子都没拿稳:“嫂子,您说真的?外地人也要吗?”都说泥瓦木匠是一家,同一个地方,盖房子都是在一块儿干活,他入伍前也有几个从学徒期就认识的木匠小伙伴,要真能喊过来,那大家不仅能挣钱,还有个伴。
“对,只要符合要求,服从管理,外地人也要的。”总不能都招本地人让人家绑成一条绳,将来有个分歧团结起来对抗老板吧,以前花雨没往这方面想,今天遇到李元明几人才反应过来,对啊,星燃当了这么多年的兵,总有些信得过的退伍战友。
“我们厂这次扩招的人数挺多,星燃你如果有其他合适的战友也可以让他们过来,还有你们也是,技术咱们可以慢慢学,主要是人信得过,厂子好了大家才有钱赚,如果是坑害厂子的,嫂子也不会因为你们心软。”
简单的锯、刨这些活计很容易学,而且除了这些活计外,家具厂还有卸料、装货、卸货、送货、安装等事情,这些退伍的战士都是可以做。
李元明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嫂子,你放心,信不过的人我们肯定不往这里带。”他们是李团长的战友,嫂子愿意给大家这碗饭吃,是看在李团长的面子上,他们绝不会坑李团长。
花雨点点头,反正话先说在前头,万一以后真的有不着四六的来了,她也不会手软就是了。
“招待所退了吧,我在市中心有栋小洋楼,现在木匠们都住在那边,白天还有人做饭,你们这几天先在那边休息,我这边尽快把地确定下来。”
花雨和宋秋白花了一周时间把家具厂的厂址定好签了合同,村里要的租金不算太高,花雨想到粤省这两年的发展,她对于接下来要走的路还是很有信心的,一番拉扯后,以一次性付清三年租金,三年后付五年租金的优厚条件,让村委会答应跟花雨签三十年的合同,且花雨有优先续约权和优先购买权。
地搞定后,便要清理盖房子。花雨是农村出身的,自然明白这种开在村子里的厂子,如果不能和村子搞好关系,会有多被动。外人都说农村人淳朴,那是因为没有涉及到利益和面子,一旦让对方觉得你侵犯了他们的利益或者“看不起他们”,你就会知道他们有多难缠。
这天恰逢李星燃休息,两口子晚上没闲着,摸黑提着礼物去找了村长和大队长。
平塘村是两姓聚集之地,黄家和李家势均力敌,大队长叫黄乐嘉,年近五十,在平塘村管生产多年。但这人是在特殊时期,因为根正苗红上位的,性子有些一根筋,村民挂念着他在“放卫星”时期顶住了压力没有虚报产量导致大家饿肚子,这么多年来也没想着把他换了。村长叫李正信,笑呵呵的老好人,和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看着极好相处,但和她谈过事情的花雨才晓得这人有多难缠,不到四十岁的他却是平塘村如今真正的话事人。
花雨开门见山:“李村长,我也不和二位卖关子,这一趟过来,是想谈建厂的事情。”
这两年,鹅城多了大大小小的施工队,有城里老板搭台子聘请工人的,也有很多农村泥瓦工自己搞的草台帮子,平塘村就有不少壮劳力在各个队里打工,从花雨看地起就有包工头来接触。
“盖厂子的工人,我想从你们村找。”
李正信和黄乐嘉对视一眼,惊讶中又带着激动。
“你是说我们村自己拉队伍来盖这个房子?”按照面积来看,这家具厂可不小哟,听说还规划了宿舍食堂啥的,要真能接下来,那村里的青壮们少说好几个月不消愁工作了。
“对,除了工头和会计出纳采购外,可以全部用你们村的人。工钱大工两块钱一天,小工一块五,包两餐饭,工钱月结。但咱们不好听的话也得提前说,我把这活计交给咱们平塘村,是因为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想和大家打好关系,但各位可不能坑我,不管是工程质量还是进度,都得听工头的。”
工头花雨定的是李元明,他性格沉稳,很适合管理。刘永贵负责质量监督,剩下两个负责采购,出纳的位置花雨打算从家属院里找一个,最好是他们三团的孩子。
只剩下会计,这个位置太重要,且还得有学历,想了几天,花雨还是不想将就,她想看看能不能忽悠一个大学生回来。
第81章
高考恢复了好几年,首批次批毕业的大学生们被分配到了各个单位,尤其是那些优秀大学的学生,一些单位抢破了头。个体户虽然挣钱,但在社会上地位不高,很多人都鄙视个体户,一是觉得不是铁饭碗,二嘛,运动才过去多久,很多人都心有余悸,生怕哪一天就卷土重来。
目前的情况是,个体户老板哪怕开出比国营单位高两倍三倍的工资,也招不到一个大学生来干活。
但花雨还是想找一个,她觉得事在人为,毕竟天天在家属院听八卦,她可没少听说这些单位的事。大部分一线工人非常值得尊重,他们把国家建设当成己任,但这些人里也夹杂着一部分老油条,成天不干正事,摸鱼混日,拉帮结派,排挤新人,反正就是各种折腾,万一,咱就说万一啊,有新人不愿意受这个气想出来单干呢。
还有那些家庭条件差想多挣点钱的,或者学校分配的单位离家太远的,花雨觉得,她这想法也不算痴心妄想。
但眼下最大的困难是,她得找接触这个群体的方式,如今也不是毕业季,直接跑学校去怕是不会有什么效果呀。
花雨把周围的人想了一圈,最后还是找到了王红玉这里。
“名威是不是在京城上大学?快毕业了吧?”
丁名威,王红玉和丁成的长子,从小便是碾压家属院同龄人的存在,高考的时候以市前五的好成绩被京城大学录取。提起这个孩子来,王红玉笑得合不拢嘴。
“是快毕业了,不过这孩子得教授喜欢,说是想让他继续念研究生,这不今年过年没回来就是跟着教授做啥课题呢。我和老丁也不懂这些,由着他自己选择吧。”
花雨把自己想法说了:“我是想着名威在京城认识的大学生多,想让他帮忙问问有没有愿意来给咱们做会计的大学生。”
她可没想打丁名威的主意,那孩子学校好成绩好,以后是要给国家做贡献的,真来了她这儿纯属浪费人才。
王红玉听完就去拉花雨要出门:“走,咱们给他打电话去,还真有这样的人我跟你说。去年孩子回来说过一嘴,说是他们学校有个比他们大的孩子,毕业分配的时候被人耍了,分配的明明是县城的工作,没几天就给孩子派到靠近沙漠的地方去了,人烟都没有,那学生才去就病倒了,后来还是学校的老师晓得后,给他联系了一所小学去教书,你说说,这人心咋那么坏呢,孩子们考个大学多不容易啊,结果看着人家年轻好欺负,可劲折腾。”
电话打到京城大学,过了半个多小时,丁名威打过来,王红玉接起电话还能听到孩子喘息的声音,想来是一路跑来的:“妈,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平时家人都是写信,很少打电话发电报,猛然听说家里来电话,丁名威心里都是担忧,毕竟父亲的职业充满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