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吴岷峻在薇薇出院的第一天便借了担架和车子带她去办了离婚手续,两个孩子上的是吴家的户口本,姐姐叫吴金贵,妹妹叫吴金玲。
家人是他的软肋,只要张家兄妹还在这边一天,他就不可能把孩子放在这里。
平反后母亲便申请了退休,这两年情况好了很多,那边家属院又有家庭请了阿姨照顾孩子。他会联系一个靠得住的阿姨,帮着母亲和薇薇一起照顾孩子。
父亲身边还有警卫员,安全性比这边高。二老不是嫌孩子少吗?如今三个孩子在他们身边,可以让他们带个够。
“哥,咱们不要这样,咱们找爸爸帮忙,不要娶她好不好?或者我去求她,她要多少钱都给她,让她放过你好不好?”
吴薇薇哭得崩溃,他的哥哥,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她多希望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和哥哥青梅竹马长大的嫂子江南溪还活着,立志要做大明星的她还在文工团,爸妈头上没有白发,身上没有伤痕。
可是,这些都回不去了。
吴岷峻仔细替妹妹擦干眼泪:“说什么傻话,爸要是有办法,还至于到如今的地步吗?你不要担心,哥哥会应对这一切,你只要带好孩子就可以了,听话,月子里不能哭。”
吴薇薇看着哥哥眼里的疯狂,总觉得心里不安,紧张拉住他的手:“哥,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做出格的事情。”
吴岷峻轻笑一声:“你想哪去了,哥哥可是军人。”
吴家还有后代,他当然不可能乱来,家国律法是部队纪律是他的底线。可在底线之内,要让一个人难受也可以有很多种办法不是吗?
吴家的新闻并没有在家属院持续太久,因为台风要来了。
“我们得去附近渔村助农,你和米汤这两天千万不能乱跑,尤其是不能去海边。”
他们半小时后就要出发,李星燃一边挑水一边给花雨讲台风天要注意的问题。
台风是对渔村影响最大的自然灾害,今年年景很好,只七月份刮过一回就到了现在,渔民们种的粮食基本已经收完了,不需要抢收。
但是每个渔村都有孤寡老人,他们要去检查房屋、帮助他们准备好足够渡过大风期的水,一些壮劳力少的村子,还得帮他们清理沟渠,转移船只。
华国的战士就是这样,但凡有灾难,都冲在最前头。
“晚上回来吗?要不要带吃的?”这是花雨第一次遇到台风天,心里难免着急,但她还是稳住了。
“没有特殊情况会回来,也有可能在那边值班。吃的不用担心,后勤在烙饼。”
说是这样说,花雨还是进了屋,翻出家里存放零食的箱子,给李星燃两个大口袋一边塞了一罐肉罐头,又用奶糖把其他小兜塞满。
“感觉累了饿了就吃一点,千万别省着。”
李星燃看着身上鼓胀胀的兜,单手把人拥进怀里,笑得像个大傻子:“媳妇儿真好。”
“还在院子里呢,大白天的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花雨难为情的推推他,这人,结婚后越来越粘人了,哪还有当初冷脸战士的样子。
两人腻着说了一回儿话,吴岷峻和王红玉忽然一起进来,花雨好奇,这两人怎么凑到了一起。
“嫂子,这几天想跟您借个人。”
吴岷峻来和花雨商量,这几天想请王红玉去照顾吴薇薇的。
台风要来的消息传出来后,吕香禾便搬到吴家,但她腿脚不方便。吴岷峻请了后勤留守的小战士给几人送饭,但照顾产妇给孩子洗尿布这些事情得有人做。
吕香禾和吴薇薇熟悉的军嫂大部分都有工作,台风天得坚守岗位。其他半熟不熟的她又不放心,遇上个话多的还问东问西影响妹妹心情,吴岷峻就想起王红玉来,他信任花雨,花雨信任王红玉。这次丁副团长属于留守营地的那一批,也不用担心王红玉家里没人。
因为是照顾月子,吴岷峻开出三块钱一天的高价,王红玉却没一口气答应,花雨这里是个长期活计,且她和花雨处得更好,可不能因为这几块钱让两人生了隔阂。
花雨撇了王红玉一眼,伸手指她:“我是黄世仁不成,这么点事还值得你把吴团长拉过来一趟。台风天又是风又是雨的,咱这也干不了活,你去照顾薇薇挺好的。”
两人相处得好,花雨晓得王红玉看着家里一串儿子愁房子和结婚钱,她能挣其他钱花雨自然为她开心。
“谢谢嫂子了,家里拜托王嫂子了,我这就归队。”吴岷峻和两人道别,脚步匆匆的走了。
王红玉却没走,先去灶房看了水缸,又仔细检查了排水口和房顶:“看来李团长还挺靠谱,这样我就放心了。”
她知道花雨先前住的地方不临海,生怕她不晓得怎么应对。
“他在辽省那边也是海军呢,这些事情哪能不知道。你家里安排好了没有,夜里不在家娃娃怎么办?”
“老丁在家呢,我带着两个小的过去,还能帮忙看孩子。”
花雨想起英子和虎子,羡慕道:“也不晓得你这娃娃是怎么教的,一个赛一个的听话。”
从王红玉来家里做活后,这对双胞胎放学都在家里,别看才八岁,已经有了几分小大人的样子,能帮着看孩子,还能给几个小萝卜头布置作业。
王红玉要回家收菜,没有多留,花雨自己做了饭,和米汤一起吃了,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便进屋睡午觉。
下午,风开始变大,不远处山上的树被吹得呼呼作响,空气里都是咸腥气,米汤皱着小鼻子吐槽:“难闻!”
花雨揉揉他的小脸蛋,牵着孩子进屋陪娃玩玩具。米汤玩着最新的鲁班锁,一双大眼睛却时不时偷看花雨,一副我有心事的样子。
花雨默不作声的数着时间,想看这孩子能憋到什么时候。没想到米汤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一直到拼完了新积木,才期期艾艾开口。
“妈,贝壳上,是康哥和妹妹。没有米汤!”
从妈妈第一天雕刻那个贝壳他就注意到了,刚开始以为和其他东西一样,可是后来却越看那两个小人越像康哥和金贵,米汤以为花雨是要雕刻他们三个的样子,心里可期待了,没想到期盼了两天,妈妈都雕好了,上头没有米汤。
老实孩子都要哭了,他不是妈妈最爱的宝宝吗?为什么上面没有他。
米汤委屈,米汤要说!
花雨伸手抱过孩子:“妈妈不是给米汤雕过很多属于自己的雕像吗?这回是送给康康和金贵的礼物,他们是兄妹是家人,你们是朋友,这是不一样的,所以上面没有米汤。如果米汤想要的话,妈妈也可以给米汤刻一个属于自己的,把你想刻的朋友都刻上去好不好。”
她的小宝贝哟,连委屈的时候都这么可爱。
米汤似懂非懂,不过听到后半句就开心了:“那还要刻,雪莹和胖胖,小妹妹小,不能,一起玩,不刻,肖亮想做,好朋友,可他用,袖子擦鼻涕,不喜欢,不刻他难过,还是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