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实施美人计,想要通过枕头风让荒帝做出不智之举,但他没想到荒帝压根不喜欢女生,所以这招毫无作用。”
“三策划刺杀,选择直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866给出最最最重要的总结:“二皇子的手段被嘉和帝或者谢长景看的一清二楚。正因为此嘉和帝原本还摇摆不定的心瞬间坚定了,在他看来荒帝已经是最适合的继承人,如果再犹豫不决,招致更多妄想反而对江山社稷无利有害,所以就此退位。”
“在故事中二皇子是推动荒帝继位的重要角色,而现实根据二皇子的反应866合理推断他依旧是推动宿主登基的重要角色!”
它眼睛亮晶晶,一副只要沿着剧情就能顺利完成的期待模样,棠玉鸾觉得系统傻的可爱,因为一人一统是合作共赢关系,他愿意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不要过分相信命运线。”
棠玉鸾剪去多余的烛芯,烛光跳跃着映进他的眼睛,衬得那双眼睛冷而明亮,像凝着一丸冰雪:“很多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许多本应按部就班的故事中随口一句话就能造成截然不同的结果,更不要说现实的发展已经和故事有太多不同。”
866似懂非懂。
棠玉鸾继续道:“命运线的荒帝没有认谢长景为师,没有住在皇宫,更没有接下来和谢长景同出同入学习处理政务的机会。总的来说,剧情可以参考但不需要依赖,我们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866本质还是个新手系统,第一个世界稀里糊涂过去的,第二个世界时它努力复盘,试图扬长补短,然而用处不大,它本能的还是想依赖剧情。
此时此刻看到自家第二任宿主冷静的神情,说话有条有理,什么牵一发而动全身,什么主观能动性,什么可参考不可依赖……它越听越觉得有道理,甚至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小系统眼泪汪汪,感受到成年社畜的魅力——完全没有多余的不好意思,一心只想完成工作然后下班走人,和他在一起连脑子都不用动,这怎么不算一种靠谱?
……当然没有说第一任宿主迟徊月不好的意思,只是刚成年的小孩太心软,道德感太强了。当然也没有说棠玉鸾道德感不强的意思,只是成年社畜更懂得权衡取舍。
好像越描述越黑的866默默放弃解释,同时决定放弃有关任务的主意,因为从目前来看宿主完全不需要,小系统晃晃尾巴,眼巴巴问:“那接下来宿主打算怎么做?”
棠玉鸾回的干脆:“明天的事明天说,现在睡觉。”
866还没反应过来,自家宿主已经倾身吹熄了蜡烛,好、好吧。
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工作地点则是宫中的文渊阁。棠玉鸾下车时正好看到行至文渊阁门口的谢长景。他怔了一下,没想到谢长景来的这么早,因为现在也才七点多,他来得早是因为他认床,左右睡不好不如提前来熟悉一下环境。
大乾早朝设定为每五天一次,今日不属于早朝时间,这意味谢长景并不是结束一般时长为两个小时的朝会再来的文渊阁。
洗漱吃饭再算上通勤时间,这得提前多长时间来上班?大冬天都这么卷的吗?
棠玉鸾在心底倒吸一口气,有才有颜有德还不慕名利、卷生卷死,怪不得不管是嘉和帝还是世祖皇帝都那么信任他。
内侍伸手想要扶他下来,但谢长景比对方更快,他摊开掌心,神色温和,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做多余的事:“殿下怎么来的这么早?”
他态度太自然,让棠玉鸾觉得拒绝反而有些奇怪,便也伸手搭在他的掌心,借着谢长景的力气下车:“老师来的才算早吧。”
谢长景眼睛生的好看,眼尾微微上翘,有种清隽的优雅,听见他的话只是弯了弯眼睛,并不解释。
棠玉鸾顿了顿,想到一种可能,谢长景不会每天都这么早来吧?对于这种卷王“同事”他不想评价。
棠玉鸾拢了拢大氅默不作声往里走,他没有注意到谢长景将右手背在身后,很轻很慢的虚拢掌心,像是要将什么永久的留在手中。
谢长景的工作非常繁重,六部二十四司,所有的信息都需要他进行最初的归拢整理,再根据轻重缓急进行批复处理,最后再将重务要务的处理结果告知嘉和帝。
工部、刑部、礼部、户部、吏部、兵部。
六部包罗万象,整个天下是真的担在谢长景的肩头。
直到今时今日,看着满满当当几桌案的奏折棠玉鸾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这点,谢长景固然有同僚有下属可以分担,但最重要、最复杂、最耗费心神的都需要他亲自处理。
而更可怕的是,他现在是文渊阁中的一份,这些奏折也有他的一份,意识到这件事后棠玉鸾一个头两个大,冰雪般的面容看起来越发苍白冷淡了。
像是看出他的头疼,坐在身旁的谢长景望向棠玉鸾的眉眼,是一个极具安抚意味的笑容:“殿下不必忧虑,只需要您了解一部分政务即可。”
他的声音温雅,似乎含着露珠般剔透柔软的情意。
棠玉鸾听不出来,但不影响他幻视职场上某些能力强又友善好说话的前辈,对社畜来说这简直是第一感动事。一双总是不沾染任何情绪的凤眼在此时亮着潋滟的湖光水色。
棠玉鸾又不太好意思低下眼,乌黑纤长的睫毛在雪色的肌肤留下浅浅的暗影,黑与白,两色分明。
谢长景只是看着心就软的不像话,眼为心苗,他的眼睛也温柔的过分:“殿下可以慢慢来,我会一直在。”
这就更像小组作业中一个能力超强的大佬愿意加你名的救赎感。
棠玉鸾抬眼迎上那双清冽温柔的眼睛,一览无余、毫不遮掩的真诚,棠玉鸾心下一动,一张好人牌先发了出去,他点头:“好。”
声音轻的像窗外被风卷起的雪花,认认真真,乖的像一个小朋友。
谢长景既怜且爱,眼睛却渐渐幽微深沉下去,声音低低,别有意味:“这段时间,殿下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来寻微臣。”
棠玉鸾又乖乖应好。
除了夜晚休息,白天俩人几乎同吃同行,真操心老父亲属性的谢长景一手包揽了他的衣食住行。谢长景体贴周全,面面俱到,剧情里应该有的马车失灵、卖身葬父等一系列桥段直接被蝴蝶了。
谢长景似乎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那棠玉鸾只当不知底下的暗潮涌动。只是就算不说他所熟悉的剧情,现实中的二皇子或者别的谁,手段越来越花样百出也越来越浅显低级。棠玉鸾都有点想说要不你搞个大的,一局定胜负。
又过了半月,棠玉鸾终于迎来这段时间内的第一个休沐日。
棠玉鸾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大概率活不过二十三,暴君人设也没必要真的劳心劳力,反正结果就那样。但是打工人的责任感和道德感还是驱使他尽心竭力学习了解他所应该掌握的内容。
傍晚时分谢长景需要去嘉和帝的住处,而他则要回诸王府,毕竟他现在没名没分,偶尔住宫中一次就算了,长住下去怕不是等着被人弹劾。
棠玉鸾刚下马车便见到大门的石狮子站着一个黑衣侍卫,浓眉大眼,天然比别人多出三分正气,更关键的是棠玉鸾认识他。
棠君安虽然自来熟、太热情、吵闹……但总的来说是个好人,棠玉鸾并不讨厌他,而和他相处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能够让双方熟悉彼此的工作人员。
见到对方的侍卫棠玉鸾微微有些惊讶:“六哥有事吗?”
藩王们还没回到自己的封地,因为不能参与朝政,正围着京都满世界的玩,今日握槊藏钩明日投壶雅歌。前两日棠君安跑来给他送夜宵,说是要去城外齐云山的道馆住两天。
很难描述棠玉鸾听到他这么说的心情,如果不是为了任务这上位之路谁爱走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