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二个故事(八)暴君何时去死……
866视线四处乱飘,语气藏不住的心虚:“什么都没、没有啊。”任务确实成功了,主角最终和“真爱”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宿主也在继续自己的人生。
这都是真的啊,它只是并没有说清主角是和宿主在一起而已。
866在心里呜了一声,到底没敢把全部的真相说出来,因为它真的担心这个世界会是同样的结局——它是主角成长系统,又不是红娘系统。不能搞错本职工作啊!
棠玉鸾心知肚明它绝对有所隐瞒,但想到它的性情大概率对任务没有太大的影响,系统刻意隐瞒,他也没必要追问,而是道:“什么喜不喜欢,我只是……”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很敬佩他。”
学识渊博,又不矜高倨傲,你明白时他真心为你高兴,你不懂他便态度和煦的循循善诱。
这样的人在日常生活已经很容易令人萌生出好感,更不要说他是经过历史的验证,自身凝聚出一重又一重的光环,哪个后人不会心向往之?
棠玉鸾也不例外,毕竟这可真是我那迷人的老祖宗系列中的顶流人物。
如果换一种场合见面棠玉鸾会很高兴很高兴,但是这种情况完全没有必要,任何情绪也都多余。想到这里他不禁垂下睫毛,掩去眼中的神色,再抬眼时一颗心重归冰雪般的冷静。
于公于私,谢长景的大部分心神只会放在一个人身上,他不动声色将小殿下所有的情绪反应望进眼中,看见他渐亮的眸光,眼底深处随着熠熠光华而生的、一种常见的类似子侄晚辈的敬佩之意。
谢长景心有妄念,但并不打算为人所知,以老师,以臣子,以一个可靠稳重的长者,这样就很好。
又见小殿下不知道想到什么,姝丽的眉眼骤然凝聚出一层冰霜的疏冷,谢长景不禁在心底发出无可奈何的温柔叹息,怎么又不高兴了?
谢长景的目光既不疏离也不太过热切,以适宜的温度,静静望着年轻的殿下,肌肤苍白到像是能被阳光融化的一捧新雪,连唇色也淡的令人胆战心惊。
这样郁郁寡欢,对身体又有什么好处?
谢长景怀揣着这样的忧虑直到结束一场学识考教,回府时门房见了急忙两步迎上来:“大人,薛大人来了,现在就在前院坐着。”
谢长景的住宅相比他一品学士的官位来说过于简朴,前院不算大,摆设也很平平无奇,只有一处红梅成为院子的明明艳色。
薛铮就坐在六角小亭中自斟自饮,见到院落的主人,便一挑眉梢:“回来了?”
他并没有劝对方喝酒的意思,毕竟谁不知道谢长景克己到极点,那是真做到了绝嗜禁欲,贬酒阙色。
谢长景在梅香中嗅到一点淡淡的酒气,他自己不喝酒却也不会阻碍别人,更何况他清楚薛铮自己心里有数,即便是休沐日也不会酩酊大醉。
谢长景振衣而坐,语气如常:“你有事。”一句问询被他说成陈述语气。
薛铮没有回答,而是仰头将半杯残酒一饮而尽。
薛家先祖随太祖皇帝起兵于微末,平定天下后凭借军功获封魏国公,后来随着几代子孙不争气已经没落许多,但薛家仍称得上老牌勋贵。
从出生起他和谢长景就代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一个老牌勋贵,一个文官清流。
两个人的相识则是因为五年前那场边境之乱,那场动乱以薛铮率兵断截各族后路,谢长景射杀月氏首领为结局。奏折上寥寥几句,实际上草原各族吃亏不小,所以边境才能安稳到现在。
两个人看似一文一武,但对边境问题有着如出一辙的看法,对各族无非是拉拢、分化、打击。只有彻底解决这些问题,大乾的目光才能安心放眼海外诸国。
只可惜嘉和帝并没有这样的笃定的勇气,他年轻时就少了一分雄心壮志,年纪大了更是只求平稳不出差错,为了不出错干脆少做事,挡住眼睛、捂住耳朵,只要维持现状。
谢长景和薛铮虽然没有继续合作的机会,但同朝为官,又性情相投,自然关系亲近一点。
要换一个人结党营私的帽子就扣上来了,幸而谢长景名声太好,没几个人拿他俩关系好说事。
有的话也只能薛铮问了。
薛铮目光闪电一般追逐着谢长景脸上任何细微的神情变化,试图从中看出他心底的真实想法,但从那张始终温润如玉的脸上一无所得,薛铮选择直接问:“你选择了康王殿下?”
谢长景从容道:“康王殿下天潢贵胄岂是可以被选择的,这是陛下的选择。”更应该说是陛下选择他成为小殿下的老师。
薛铮自动忽视了前一句客套,对于嘉和帝的选择这句他并不意外,宫中的事能在一夜之间传到朝堂若说没有帝王的纵容那绝对不可能。但令人惊讶的是谢长景并没有拒绝,这点倒是出乎意料。
薛铮不禁手点桌面,笑道:“看样子康王殿下相当出类拔萃啊,才会让你就这么答应当他的老师。”
谢长景并不否认,除去那些应该掩藏在心底的情感偏爱,只从师长的角度看,小殿下都足够优秀。
谢长景不吝啬于夸赞,面上仍然云淡风轻,显现出一种师长对优秀学生的欣慰:“殿下聪颖过人,勇毅果敢。”
薛铮目光微微凝滞,别的称赞在他看来也就那么回事,但勇毅果敢这四个字一出瞬间不一样了。
他相信谢长景的判断。
而从国家的角度来说他们需要一位勇于任事的继承人,大乾如今已经一百一十二年,王朝的弊端到这个时段已经不可忽视。内里最大的问题则是老生常谈的土地兼并,吏治腐败,外同样有着外敌环伺,可偏偏长久的和平下早已造就文恬武嬉、武备松弛的局面,敌人简直是在呲着獠牙等待着大乾虚弱的那刻,历史的前车之鉴太多了。
这样的情况大乾需要的是一位能够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的君王,耽于享乐的君王大乾不需要,可一个不求功过的裱糊匠也不是天下需要的。
因为五年前的军功而获封军职的薛铮也见过几位来京藩王,只能说嘉和帝的儿子们要么志不在此,要么志是有了,但不直说,暗里的试探让人烦不胜烦,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行。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样的人,真的能改变暮气沉沉的大乾吗?
薛铮目光闪烁几下,他并没有就这句称赞多说什么,而是朗然一笑,又给自己倒满酒,痛痛快快一口喝了,嘴角仍噙着笑意,开口时是完全打趣的语气:“你和康王殿下突然成师徒关系不知道有多少人惊掉下巴,对此你怎么想?”
准确说不知道多少人气得摔杯子,砸筷子。
谢长景眉毛都没挑一下,唇角也噙着几分笑意,语气淡而从容:“我只求问心无愧。”
他当然问心无愧。
于私,他能够遵循自己的心意停留在意中人的身旁。于公,在诸子之中的确是康王殿下最为优秀,别人所担心的政治手段不足,思想稍显稚嫩,这些都可以教导培养,一个人的本心本性才最重要。
一个会自然而然对着侍女道谢,侍女第一反应却是习以为常的摆手,神色既害羞又欢喜,像个雀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