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宁欲言又止,他想说我肯定问啊,但我也没想看你们演都不演得直接当我面秀恩爱啊。相比聂应时的从容自若,迟徊月显然要脸,即便早已被放开,但仍低着头,用空着的那只手半捂着脸,一副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的样子,肖宁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他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延伸这个问题。
不过也因为这个情况,肖宁忽然想到一件事,确定性地问:“你们俩这是和好了是吧?”
聂应时下意识皱眉,即便他完全理解迟徊月的苦衷也本能的对分手感到不喜,但很快那点不豫便从他的眉眼消失的一干二净:“当然。”
肖宁长松口气:“那就好,何止是我关心你俩的问题,我哥更是直接问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只能说没什么。”
迟徊月原本窝在聂应时身边装鹌鹑,听到这话,顿时大惊失色,声音微颤:“你哥怎么也知道?”
他是抱着静悄悄分手的心思,结果闹到最后蒋明知道,肖煜肖宁也知道,真分掉还不丢脸,结果闹这么大还没分掉,传出去这就很丢脸了。他下意识去问聂应时:“还有谁知道?”
聂应时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少年在想什么,立马老老实实回:“应该除了肖宁和蒋明没别人。”
蒋明是不得已,肖宁则是因为主动找他们玩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事实。
肖宁举手,在旁边补充:“对对对,我哥自己猜到的!”他带着一点惊叹,满心钦佩:“我哥这个人从小到大就心细如发,总能根据一点蛛丝马迹找到事情的真相,也不知道他从哪看出来的,前天晚上突然问你俩是不是出问题了,给我吓一跳。反正我说你俩好好的,我哥就没再问,也不知道信没信。”
迟徊月有种预感,肖煜肯定没信,但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强装镇定,一副信了的模样。
聂应时握着他的手,凤眼含笑凝视着他的神情,一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模样,迟徊月受不了当着肖宁的面又不敢大动作,只能暗示似地捏他手掌。即便如此聂应时依旧无知无觉,毫不收敛。
肖宁大大咧咧惯了,也可能是懒得注意他俩的眉眼官司,兴冲冲规划起假期游玩攻略了:“你们俩现在确实没什么问题了,要不咱们考虑下去哪玩,玩什么的问题吧?”
聂应时的旅游攻略围绕着溪川,雅城并不了解,迟徊月虽然选择这里,但单纯是因为这里离a市远,加上气候宜人,适合住上十天半个月。对各项景点没怎么了解,知道一个夜间花市还是民宿老板的强烈推荐。
迟徊月自己没那么多形容描述,但他记性好,会转述啊,一段有关夜间花市的描述说出来连聂应时都露出怦然心动的神情。
三个人昨天晚上都没睡好,每个人都各有各的事忙,在确定夜间花市一夜游后,不约而同提议睡个回笼觉,一直到下午五六点。
雅城四季如春,再加上满城鲜花,让人立刻想到浮翠流丹、花晨月夕这样的形容。
专属的夜间花市除了必不可少的各色花卉,自然也要有夜市的热闹繁荣。长街仿古设计,红砖绿瓦,雕梁画栋,酒馆、书店、服装店的招牌都是古色古香的毛笔字,为了增加游客的互动性,二楼回廊还有穿着各朝形制汉服的俊男美女表演节目。
甚至能说一步一景,再配上随处可见的鲜花,整条街罗绮飘香,花光满路。
为了让游客更有体验感,长街外有不少汉服店,可以租借可以购买,肖宁对此很感兴趣,他主动购买一套宋制服装,还特意做好了簪花造型,此时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东张西望,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纨绔子弟的味简直溢出来了。
迟徊月红色圆领袍,红色格外衬他,越发显得唇红齿白,蹀躞带让腰身看起来细的过分。
聂应时压根顾不上两侧景色,他的目光追逐着少年的身影,以一种寸步不离守护者的姿态逼退了不少人的视线。
肖宁呜呼一声,花蝴蝶似地窜回来:“你们别说怪不得民宿老板强烈安利,这气氛绝了啊!”
迟徊月眼睛亮晶晶点头,以前他经常和父母出去旅游,不是没游览过仿古景区,但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经济更繁荣,连景区也明显超出一截。
聂应时嫌他烦,正要开口撵人,前方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伴随着抓住她的声音,一个穿着改良苗族服饰的少女率先笑着穿过人群,出现在眼前。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眉眼俏丽,笑声清脆:“你们再追我,我可就要随机抓个人质啦!”
她的装扮已经很明显了,一开口更是点明景区npc的身份。
游客们为了更方便看表演,不需要沟通就很有默契的往两边躲,愣是为工作人员空出一条路。迟徊月三个人尤其是他和聂应时在人群简直是闪闪发光。npc少女眼睛一亮,能选择当然是抓一个最好看的啦,在她伸手那刻,一个人扑了出来,准确说被推了出来。
是个穿着宋制,头顶簪花的年轻俊秀男人,他脸上最开始的愕然立马变成参与表演的兴奋期待,左脸一个抓,右脸一个我,合在一起就是快带我玩!
npc少女:???
她下意识去看另外两个人,她想抓来当人质的少年睁大眼睛,好奇期待着下面的剧情,一看就很乖。至于另一个高大的俊美青年,慢条斯理收回推人的左手,中指戒指让人看得分明。
再看他和少年的距离,尤其是那双灼灼的眼睛。npc少女完全明白了,她了然一笑,果断抓住肖宁的袖子。身为景区专业工作人员,她对各种突发情况应对如流,为了增加戏剧性,立刻随机应变道:“多谢这位公子送来的上好人质!祝你和小公子白头偕老!对啦,人质我就先带走了,免得他在这不开眼打扰你们幽会!”
她拽着肖宁跑,她一动,刻意缀在后面的摸鱼“捕快”们也跟着演起来,一边喊着“交出人质”一边慢悠悠追上去。
这段长街突然静了几秒,然后是无数被这戏剧性的一幕逗笑的游客商贩们,遗留在原地的两个人顿时成为视线的中心,在善意的打趣中,绕是聂应时这种从不在乎外界看法的性格都有些不自在。
更不要说脸皮薄的迟徊月,他脸腾地红透了,好在他身上这件圆领袍的袖子放量偏大。他抬手,借着袖子挡住自己的神色,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一只手拽着聂应时同款红色圆领袍的袖子,声如蚊呐催促:“快走。”
那只拽着他衣袖的手纤细,在红色的映衬下像一捧新雪,但又比雪多了玉质柔光。
聂应时笑着看那只手,不说话,也什么都不问,跟着少年从一开始的快步走,直到完全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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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如果就这么写迟崽决定留下,感觉情绪淡了。但出点事,又狗血了。
唉,卡文,纠结死了,下章完结
第27章第一个故事(完)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恒古不变,延续至今的月亮为他们照亮前路,聂应时跟在少年身后目光如同徐徐长风似地痴缠着他的发丝。
穿过鼎沸人群,掠过绚丽光影,在重重夜色中分花拂柳,聂应时蓦地想到红拂夜奔的典故,如果肖宁还在勉强能扯个风尘三侠。
不过谁是红拂?他吗?一米九五的红拂?想到这里聂应时忍不住笑出声,前面脚步已经渐渐放缓,将要停下的迟徊月诧异回头,红色衣袍翻飞如一朵红云,桃花眼亮汪汪的像藏着两轮月亮,少年因为疑惑而微微蹙眉:“笑什么?”
聂应时笑的更开怀了:“咱们像不像私奔?”
迟徊月:……
他立马松开紧攥着对方衣袖的手,目光游移着不好意思看他。
聂应时双手抱臂,懒洋洋笑:“小公子,用完就扔不太好吧?”
他生的高大挺拔,红色在他身上也好看,不过和迟徊月雌雄莫辨的唇红齿白、瑰丽秀逸不同,他更多是男子气概的风流倜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