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开始怀疑,真到那时,自己还能否在那足以焚毁神魂的冲击下保持清醒。
能否冷静地确认蚀气对魂体的影响,竭力抓住那稍纵即逝的反击之机。
意识已被搅得模糊不堪,再也不复平日里的冷静。
但在感觉到身后某处的异样时。
迟清影还是被惊醒了一瞬。
分明入内已有,却还有一股灼热剑意并行而至。
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甚至隐隐有要一同深入的意味。
“……不行!!”
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迟清影。
他用尽最后气力挣扎起来。
会死的……
徒劳的挣动被周身的傀儡轻易压制。
迟清影的腕骨被长指死死扣住,腰肢被铁臂禁锢。
更有一只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掰过他的脸颊,强迫他继续面向那具端坐的尸身。
视野避无可避。
刹那间,仿佛是最不堪,最被动的一面。
被赤落裸地钉在亡友冰冷的“注视”之下。
强撑的伪装与残存的尊严被一并碾碎。
迟清影惊惶地试图扭开脸,想闭上眼,逃避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却被毫不留情地固定住了视线。
那双清冷的眸中,盈满了破碎的水光。
眼底翻涌出深不见底的愧悔与痛楚,此刻也逼真得令人心颤。
一声极细微的哀鸣,自他喉间溢出。
似是灵魂被彻底撕裂之后,最绝望的震颤。
在亡友的“注视”之下。
迟清影竟真的放弃了挣扎。
一股森寒的气息忽然迫近。
男鬼高大的身形笼罩而下,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俯视着迟清影苍白湿透的脸,深不见底的墨瞳难以看透。
“为了这具尸身,你当真什么都愿?”
迟清影虚弱地合眼,浓密的睫羽被泪水浸透,沉重地覆盖在苍白的肌肤上。
他声音哑得几乎只剩气声。
“我只想,保护好他。”
那话音越来越弱,仿佛已然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几乎难以辨认。
“就像他曾经……护我那般……”
男鬼的身形却似有瞬间的凝滞。
此刻,迟清影的周身沾满了粘稠的、泛着淡金色泽的液迹。
那是浓郁到已然凝成实质的剑意精元。
这本该是荒靡亵乱的痕迹。
可此刻的美丽青年,在昏暗光线下,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清冷圣洁。
仿佛有微光自那泪水森*晚*整*理洗净的苍白面容透出。
冷月破开乌云。
纵使再多的摧折与玷污。
无法真正染指分毫。
男鬼的眸色愈发深暗,像是望不见底的寒潭。
“所以,竟非补偿,亦非亏欠……”
他低语,像在分辨某种难以理解之物。
“而是更深的……与其一样的感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