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清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微不可察的变化!
他留在郁长安身体里的灵气也印证了这一点。
男鬼的魂体确实有波动。
是噬魂虫对魂体同样有效用?
还是这具肉身,本身就对魂体会有某种钳制?
迟清影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几乎要立时发动。
但他强行按捺下了这股冲动。
不可冒进。
噬魂虫确实仍然深藏在郁长安尸身的丹田深处,但此刻早已与迟清影彻底失去了联系。
如此就算万一中的万一,噬魂虫的存在被人发现。
也能彻底撇清与迟清影的关联。
此刻,尚无必胜的把握。
迟清影没有轻举妄动。
能确认男鬼在接触尸身时会出现波动。
这本身,已是极为关键的收获。
迟清影目光紧锁男鬼动作,还在等候其下一步。
然而,那男鬼却只是伸出手,将那具无知无觉的躯体扶正。
他调整着尸体的姿态,让其脊背挺直,头颅微抬。俊美的面容直直地、毫无偏差地望向迟清影所在的方向。
——如同一个沉默冰冷审判者,端坐于阴影之中。
无声地注视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紧接着,不等迟清影反应,钳制着他的傀儡便依从无形的指令,冰冷的手指地捏住他的下颌。
迫使他仰起脸来。
男鬼故意调整了迟清影的姿势。
让他以一种无处遁形的姿态,完全暴露在亡友的“注视”之下。
“那便如此吧。”
男鬼低沉的声音贴着迟清影的耳廓响起,平淡无澜,气息生寒。
“让他看着。”
迟清影猛地一怔,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摇头。
“不……”
男鬼并未被触怒,只是平静地给出了另一个选择。
“或者,我现在就将此尸身收走。”
“永不复现。”
迟清影所有的话瞬间哽在喉间。
他动弹不得,连偏开视线的权利都被剥夺。
所有挣扎的意图,在绝对的禁锢面前都无可施行。
“不要……”
他几乎是呜咽着吐出这两个字。
一声破碎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气声,不受控制地从喉间逸出。
那瞬间爆发的惊惶与绝望也被逼真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在傀儡冰冷的臂弯中细微地颤抖着,长睫再度被染湿。
“所以,”男鬼耐心地追问,“作何抉择?”
迟清影闭目,睫尖被惹地颤出细碎的破裂水珠。
再睁眼时,眸底只余一片被碾碎的灰寂。
“不要收走他……”
男鬼的指节抚过他失去血色的颊侧,动作轻缓。
“那就是选择被他旁观了。”
此间画面,已然残忍得令人窒息。
清冷病弱的美人,被强行禁锢在亡友的“注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