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缓慢的吞噬。
迟清影被这冰冷的缠吻惹得气息微乱,视野蒙上一层迷离的水色。
他甚至还模糊察觉。
对方眼中的金色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迟清影心中的警惕更盛。
他至今仍未确认。
这金瞳的显现,究竟是对方失控的征兆,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清醒”?
为何每次自己提及与郁长安相关的旧情。
换来的总是这种更近乎非人的反应?
直到迟清影被吻得近乎窒息,神思昏蒙之际,男鬼才缓缓松开了他。
迟清影低低地喘息着。
对方并非活人,全然没有温热的吐息。
但环绕在其周身的阴寒,却更像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生惧的“鬼息”。
这种冰冷的错觉,却会无声地侵蚀着迟清影的感官。
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触碰在肌肤上拂过。
紧接着,迟清影的身体骤然一轻。
男鬼轻而易举地将他打横抱起,将他放入身后一具郁长安傀儡的怀中。
冰冷的傀儡手臂立刻如同铁箍般缠绕上来,牢牢锁住他的腰身。
同时,另外的“郁长安”也无声上前,同样冰冷的手臂伸来。
箍住了锁住迟清影的双臂和脚踝。
随后,男鬼转向了那具静置的尸身。
迟清影的目光紧紧追随而去。
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焦灼与忧惧。
他身体也微微前倾,似乎想要阻拦。
长睫因紧张而剧烈颤动。
却因为被傀儡手臂所禁锢,根本动弹不得。
他微红的唇瓣紧抿着,又现出一种失血的苍白。
那情态脆弱又勾人,流露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抗拒。
像是太过忧心如焚。
生怕珍重的挚友会被亵渎遗躯。
然而无人知晓。
迟清影等的就是这一刻。
身为魔教少主和顶尖的傀儡师,迟清影对魂魄、阴气、鬼道之术的造诣远超常人。
如今多次接触,迟清影已经能断定。
眼前这男鬼绝非寻常幻影或怨灵,极有可能是传闻中极致罕见、也最为危险的——保留完整神智的“鬼修”。
他更推测。鬼修存世,想来必须有一个维系其存在的“锚点”。
而这个锚点,九成可能,便是其生前的肉身。
魂与身之间,本就存在着深植于本源、无法彻底斩断的关联。
鬼修也不会例外。
正因如此,迟清影才会兵行险招。
他知道,暴露郁长安的尸身是极大的风险。
但这也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眼前这男鬼的强大,已经无视迟清影的所有攻击和傀儡。
常规手段完全失效,无法抗衡。
所以迟清影才会想要利用男鬼这唯一可能存在的弱点。
争来一线胜机。
此刻,男鬼终于靠近了尸身。
迟清影不由微微屏住了气息。
当男鬼冰冷的手指触碰到尸身的那一刻,他原本凝实的魂体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瞬。
就连魂体的颜色,似乎也变得比先前更淡薄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