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武德充沛,常常不讲证据,把地头蛇直接就地解决呢!
还...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呢,也就当个心理安慰。
如今锦衣卫们,个个都憋着气,他们护卫的对象,可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遭遇刺杀。不把蒲州地界搅个天翻地覆,誓不罢休。
太原城,山西承宣布政使司衙门。
现任布政使,姓孙,名孙铭,祖父孙继宗,乃是明宣宗朱瞻基的皇后孙氏(明英宗朱祁镇的生母)的兄长。
他在成化7年的时候,以翰林院学士身份担任山西承宣布政使。
说起来,孙铭和朱见深还是表兄弟。朱佑棱呢,可以称呼孙铭一声表伯父。
孙家托孙太后的福,称得上真真正正的皇亲国戚。如今孙铭还未袭‘会昌侯’的爵位,担任山西承宣布政使以来,还算兢兢业业。
这天,孙铭起了一个大早,刚到衙门,就收到从蒲州那边加急送来的密报。
结果一看,孙铭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太子遇刺?该死,贼子真是好大的狗胆!”
孙铭气急败坏,回过神来,赶紧安排人手前往蒲州,并火速亲自写奏折,将太子遇刺的消息传回京城。
京城那位对太子爱逾性命的万皇贵妃,可不是好惹的。他如今已经算是负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如果隐瞒不报,万皇贵妃迁怒下来,即便他们家算是皇亲国戚又如何,大概都得去昭狱走一遭!
并且更让孙铭心惊的是,朱佑棱遇刺的地点,是在问题最严重的黄河堤坝上,遇刺的时间点,又恰逢太子在追查河工账目!
这其中的关联,真的细思极恐。
“查!给本官彻查!”
孙铭暴跳如雷,恨声道。“蒲州境内所有可疑人员,所有与河工、赈灾有牵连的商贾、吏员,一个都不能放过!立刻行文各府州县,严令配合钦差,不,配合太子殿下与锦衣卫查案!凡有阻挠、隐瞒者,同罪论处!”
孙铭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表现出最积极、最配合的姿态,以期将功补过。毕竟就万贞儿的脾气,别想撇清关系。
而后,接到消息的按察使周经,都指挥使刘聚匆匆赶来。他们俩,一人是主管一省刑事,一人则是主管一省军事。
三人面色凝重地待在一块儿商议,心情都很沉重。
没办法啊!太子遇刺这么重大的事情,隐瞒是不敢隐瞒的,现在该思索的,只能是如何补救。
“太子殿下……安然无恙吧?”
周经最关心这个。太子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山西官场恐怕都要陪葬。
“据报,殿下洪福齐天,有惊无险。但刺客用了毒箭,幸得护卫拼死挡下。”孙铭沉声道,“锦衣卫铜千户长正在全力追查,据说已有些眉目,指向本地一些与河工有勾结的豪绅。”
“哼,豪绅?怕只是些替死鬼!”
刘聚武人出身,说话很是直接,更是怒气冲冲,恨不得即刻前往蒲州表忠心。
“敢对储君下手,背后能没有更大的黑手?我看,这山西的天,要变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太子遇刺,如同一把利剑,悬在了每一个山西官员的头顶。
他们在这儿急得不得了,偏偏朱佑棱丝毫不惧怕,依然每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也...不算!毕竟跟着锦衣卫,脏事坏事,都是吩咐一句,锦衣卫几乎都抢着干。
“我想前往蒲州,亲自面见太子殿下。”孙铭忧虑的道。“如此,我才能安心。”
按察使周经是周瑄之子,父子俩并称‘山西二周,都是史书留名的大臣。
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典型的文官模样。
此刻周经的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显然是不太赞同孙铭的话。
“孙大人欲往蒲州,拳拳之心,下老夫自然明白。只是……”
周经顿了顿,斟酌着词句,“此刻蒲州龙蛇混杂,局势未明。太子身边有锦衣卫护卫,安全暂时无虞。我等身为地方大员,未经传召,贸然齐聚蒲州,一则恐有惊扰殿下,干扰查案之嫌;二则……省城重地,三司主官若齐离,万一有变,何人主持大局?这太原,可是九边之一山西镇的根基所在。”
周经的话不无道理。太子遇刺是天大的事,但地方守土有责,同样不能轻忽。
尤其山西北临蒙古,边防压力从未减轻,省城太原更是中枢所在。
如果三位山西目前的最高官员,都跑去蒲州对太子殿下‘表忠心’......
朝廷知道了,在万皇贵妃和朱见深那儿估计是加分项,可在中枢朝廷的大臣们眼中,那未必是加分项,说不得还会被扣上‘擅离职守’、‘逢迎储君’的帽子。
御史的笔,言官的嘴,可比刺客的刀剑,更让人防不胜防。
“可咱们干坐在这里,心里实在没底!锦衣卫那帮杀才,查案是厉害,可却行事狠辣,不讲情面。万一他们为了交差,在咱们山西地界罗织罪名,牵扯无辜,甚至攀咬到在座哪位头上,那岂不是祸从天降!”
都指挥使刘聚急呼呼的说,自从知晓‘太子遇刺’,他就没睡过安稳觉,现在一提,那更是已经将后事如何安排,想了一百遍。
孙铭:“祸从天降?现在咱们没祸?太子安稳,咱们就无罪?”
周经默然,的确,朱佑棱这位太子安稳,并不代表他们就无事。
朱佑棱如果有事,大概他们的九族都不够砍;如今朱佑棱无事,那么......也不知道被流放,啊,不是,是被贬职能不能选择地方任职。
“我猜测,大概东厂,不,东西两厂的厂督都会亲自赶来山西。”周经突然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