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和老太太一样,没什么不能忍的。”
“可”苏念湘却不期然的想到了小堂妹苏令徽伏在她膝上的哭声。
“那你呢?湘姐,你自己呢?”
她在这边出着神,青果却偷偷的看了看外边,将一封信塞到了她的手中。
“我瞧着像是四小姐写的。”青果的眼睛亮亮的,苏念湘和苏念恩年龄相差不大,从小在一起长大,两人感情好得很。
刚刚来的路上,她也听其他人说了苏念恩跑了,知道小姐心中肯定很是担忧,因此一发现这封信就拿了过来。
苏念湘木然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她接过青果手中的信,将它拆开。
“湘姐,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坐上了前往海外的轮船。不用担心,我很好。”
“往事纷纷,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本来,我只凑够了自己的那张船票,好在机缘巧合下,我手中的钱在支付完学费之后,还多出了一笔。”
“我给你买了一张一个月后去往高卢国的船票,我想我们
一起努力,总能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真希望能在那里见到你。”
“早下决断,念恩留。”
“傻瓜啊你。”
苏念湘的眼泪夺眶而出,一张去往高卢国的船票要几百美金,穷家富路,异国他乡,这笔钱苏念恩拿着做什么不好,却要为她买上一张根本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船票。
青果看见她的眼泪,又看了看那张精美的船票,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拿出手帕,给苏念湘擦眼泪。
“小姐,走吧,这日子,人怎么能过啊。”
她虽然只是一个女仆,但靠着自己挣的工钱,在爹妈那里腰杆也挺得直直的,如果将来她的丈夫和赵鸿文一样,真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两个人在一起怎么能这样过日子。
可苏念湘的眼泪却像是无穷无尽了一样从她的眼睛中流了下来,她望着眼含期望的青果,又看了看手中那张遥远的船票。
她慢慢的,慢慢的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感受着手下依旧平坦的柔软,苏念湘的声音嘶哑,眼神死寂。
“青果,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
在青果惊愕和悲哀的眼神中,那张船票轻飘飘的掉在了柔软的锦被上,上面还沾着主人湿漉漉的冰凉的泪水。
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错。
“叮铃,叮铃”
放学的钟声响起,大家都一窝蜂地站了起来,一边聊着天,一边等着家中的车夫来接自己。
苏令徽起身将书放进提包。
“太稀奇,怎么今天我们的小书虫不留在这加油了。”埃莉诺看见她的动作好奇的跑了过来。
“大后天可就是学业竞赛了。”
这几天,她的父亲和其他董事已经决定要将公司卖掉,价格也已经谈妥,只是因为收购的工司太多,需要的资金数额太大,张家他们需要去银行抵押筹钱。
“今晚不看书,我要到白公馆去,学校的事有眉目了。”苏令徽笑得很是开心。
“太好了。”一旁凑过来的唐新玲也激动的一拍手。
“我去问了之前工厂的女工们,她们很愿意将孩子送过来了。”
那些女工都不可置信,不要钱就能学一门手艺,天上竟然有这种馅饼能掉到他们穷苦人的身上。
要不是来的是唐家大小姐唐新玲,她们还以为又是拐子骗人的把戏。
“我已经列好了名单,将她们的身高、体重、年龄,识字情况和家庭情况都写好了。”她从书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摞纸张订成的册子递给苏令徽,眼含期待。
这是苏校长建议的,她说第一批学生应该找些知根知底一些,有些基础的,这样好上手,不至于出现太大的问题。
苏令徽一下子就想到唐家工厂里失去工作的几百名女工,那些女工的孩子许多都在工厂里长大,对制衣还是比较熟悉的。
她接过册子,快速的翻看了一下名单,上面大概有四五十个女孩子,最小的十二岁,最大的十八、九岁。
“咦,上回你说的那个小花呢?”她有些疑惑。
“就是那个莲姨的女儿。”苏令徽对莲姨很有印象,大概是因为她很少能看到人脸上出现如此麻木的表情。
“小花啊”唐新玲沉默了一下,有些艰难地说道。
“她去,去做舞女去了。”
昨日,站在棚户区那两间狭小的屋子前,一脸憔悴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唐新玲恳切地对莲姨说道。
“让小花到制衣学校去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