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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2 / 2)

清新的香味袭来,苏令徽闻出这是最新一款的巴黎香水,一位穿着刺绣旗袍的妇人拎着小手包坐着钢丝包车从她们面前疾驰而过。

这瓶香水要十六块大洋。

旁边在银行门口谈笑的两名洋人,拿出精致的打火机,打开古铜色的镂空烟盒,相互让了一下。

双双舒服的点起了一支香烟。

唐新玲拉着苏令徽往旁边走了走,香烟很快燃到了尽头,两人将烟头往地上一丢,继续点起了一支。

捡蟋蟀的老头幽灵似得冒了出来,弯着腰敏捷的夹起了那两枚烟头,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

也许有人嫌恶的看了他那打着补丁的衣服和有些肮脏的鞋子。

那老头又幽灵一样的躲回了角落里,只是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两人指间的香烟。

“令徽,你说他们工作努力吗?”唐新玲幽幽的说道。

苏令徽想起那些人短打背后白花花的汗渍,那鼓起的肌肉,那匆匆填到嘴里的饭菜,满手的老茧,疲惫的面容。

“努力,他们已经很努力了。”她回答道。

“可即使这样努力为什么却不足以让他们体面的活着。”她又有些迷茫的说道。

这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一个人努力地工作就应该能有尊严的活着。

“不体面吗?这其实已经是很体面的生活了。”唐新玲却反问道。

“这些人都还年轻,还有力气,还没有病痛,他们一个人挣得钱精打细算之下甚至能养活一家人了。”

“沪市毕竟是远东第一大都市,在这里,连没有劳动能力的乞丐都能生存下去。”

而那些阳光更照不到的地方,有手有脚的成年人都活不下去。

唐新玲她看着苏令徽那迷茫的表情,内心很是欣慰。

“去看,去听,去走,去真实的经历这一切,最后去思考,这样你才能坚定你的信仰。”她的“老师”曾这样对她说。

正是在一次次这样的思考中,她才下定了决心。

苏令徽依旧站在原地,她正在用一种全新的眼光去看着这个曾经她觉得熟悉的街道。

“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结果呢?”她在心里思考着,迷茫的看着路上那些西装革履的人们,还有路边那些不引人注意的劳工们。

“是他们的工钱不够高吗?”

苏令徽忽然想起了埃莉诺,埃莉诺的父亲是花旗国石油公司的高管,据她说她父亲每年的基本工资就有一千美金,但这在她父亲的收入中也只占小头,其余不菲的分红股票收入才是维持他们家富裕生活的关键。

为什么埃莉诺的父亲就能获得那么高额的工资呢?

她又想起了那些巡捕,明明做着同样的工作,华捕的工资只有西捕的八分之一。

这又是什么原因呢?显然巡捕房的那些长官们认为华国人的工作是不值钱的。

她苦苦的思索着。

原因似乎太多太多了。

唐新玲带着她往关押林清的沪市灵华看守所走去,她已经偷偷跑过来两趟,比较熟悉这里。

看守所建在一所小庙的旁边,占地不大,看上去很是老旧,里面低矮的平房围成了一个圈,只有一栋较高的二层小楼。

几个持枪的巡捕正在一旁懒洋洋的巡视。

低矮的牢房里,昏沉阴暗,林清有些忐忑的坐在一层干枯脏污的稻草上,手里还在不停地搓着麻绳。

旁边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凑了过来,温言劝道“马上就要出去了,还干这些做什么,那看守不是要给你打水洗脸吗,一会洗的干净点,回去再让家里人给你烧些柏枝去去晦气。”

林清想起自己的父母,十分愧疚,他一边狠狠地搓着麻绳,一边低声说道“也不知道他们凑了多少钱才能将我放出去?”

一个小时前,有看守过来给他将脚链去了下去,又告诉他,很快就有人来领他回去。

但具体情况看守也不清楚。

“反正公门难进。”一旁的另一个人叹了口气,骂了两句。

林清听见这些骂声,心中竟稍微安定了一些,觉得很是亲切,这些天,他已经和关在一起的人混熟了。那日,警备局一共逮捕了四十余人,到后来连看守所都要关不下去,先来的还能有个地方坐,后来的只能贴着墙挨个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