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进出这里面的人都经过了他的筛选,这是一道为她打造的金子做成的笼子。
而她是一件曾经被他把玩之后又被他束之高阁的珍藏。
他虽然不再欣赏她,但也不允许别人得到她。
白夫人没怎么动过周将军每年打过来的钱,那些钱全被她换成了黄金,然后存在了外国银行里,户主是周维铮。
那些下面送进来的钱财也一样。
这二十年来,这些钱已经滚成了一笔巨大的财富。
她不爱周将军,甚至有些恨他,但她毫无保留的爱着周维铮。
而周将军也知道这一点,不然不会默许甚至鼓励那些人往这里送钱问路。
他知道这些最后都会是他的儿子的。
白夫人呆呆地在绣棚上又戳下一针,客厅里华贵的西洋钟长长的指针往前跳了一格。
又是一分钟过去了。
吃完饭,阿春准备给苏令徽脱下衣服,换上简便的睡裙,这才看见她的胳膊上和肩头都有着青紫的淤痕。
阿春心疼的又要喊医生过来,但苏令徽阻止了她。
“三伯母已经够操心了,就别让她再担心了。”
“抹一些药油是不是就好了?”
她抵抗着昏昏沉沉的睡意,努力地思索着。
阿春拗不过她,只能找出药箱里的药油,这支药箱还是柳佩珊在医馆让人配齐了送过来的。
她打开大大的药箱,从里面密密麻麻的瓶罐中找到了药油,小心翼翼的在苏令徽的伤处推了几下。
苏令徽已经呼呼大睡了,只是在梦中随着她的动作不安的哼拧了两声。
阿春心疼的看着她。
可到了半夜时分,苏令徽却又迷迷糊糊的发起烧来,睡在一旁的阿春警觉的爬了起来,一摸额头,不由得那温度被烫的一哆嗦。
她摇醒苏令徽,要下去打电话喊医生。
苏令徽却再次拦住了她。
“吴博士是不是开的有退烧药,如果没有,就再翻翻药箱。”她勉强的说道。
阿春皱着眉头翻看着药包,好在吴博士预料到了今晚的状况,开的药里面有一包退烧药,苏令徽让阿春拿温水过来,吃力的坐了起来将退烧药吃了下去。
看着苏令徽烧的有些通红的脸,阿春差点哭出来,姑娘可从来没有这么可怜过。
在洛州的家里,所有人看她都像看眼珠子一样,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十分重视,在这里却要顾忌许多。
“要是在家里就好了。”她不由得喃喃道。
“可这是在沪市。”苏令徽对她疲惫的笑了笑,又晕晕乎乎的睡着了。
阿春看着沉沉睡去的苏令徽,将换下来的衣服轻手轻脚的抱出去,拧开了一盏台灯,然后拿起一本课本,守在了苏令徽的身边,慢慢的翻看了起来。
她打定主意,今晚不睡觉,守着姑娘,如果再烧起来一定要去喊医生。
阿春翻看着手中的课本,慢慢的陷入沉思。她现在每天晚上去夜校上两、三个小时的课,学到了很多东西。
不仅是课本之上,还有课本之外。
她比之前更加迷茫,却发觉眼前有着模糊的光亮,只要一刻不停的向前走,就能破开原本那些躲在她内心深处的迷藏。
苏令徽告诉她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让人能够明白道理,自己去分辨万物的真谛。
阿春开始明白苏令徽为什么一定要去读书,要跟老爷吵架,宁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沪市,也不肯接受这桩婚约了。
她的姑娘宁可痛苦的清醒的活着,也不愿意迷茫地沉沦下去。
好在过了一会,苏令徽额头上的温度最终降了下去,阿春也伏在床边疲惫的睡着了。
第二天,苏令徽醒过来,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汽车的车轮碾过了一遍似得,全身上下酸痛不已。
她掀开被子,看着身上那些青紫的伤痕吓了一大跳,不知为何,这些伤口比昨日还要狰狞,青青紫紫的变成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