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婚约在身上呢。”
一想到这事,苏念湘也觉得头疼,毕竟苏五叔是扎扎实实的欠了人家一大笔钱,虽然家中都猜测他是让司家做局给骗了,但白纸黑字,各项程序都完善,司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因此连爷爷也没有办法。
但是人心都是偏的,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妹妹能找一个如意郎君,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司家那边怎么说?”她试探着问道。
“没怎么说,倒是司耀官递了一张帖子,被爸爸给拒了。”苏念恩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唉,五叔,苏念湘摇了摇头,连她这样温和也觉得五叔的行为实在翻脸不认人了一些,可若不是这样见利忘义、急功近利的性子,又怎么会被司家的局骗的那样惨呢。
苏令徽在一旁笨拙的用小刀削着苹果,将它放在银质的盘子里切成一块一块的递给苏念湘。
“要不要去喊个医生过来?”她闷闷的说道。
“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这桩婚姻哪是你不请医生就能变好的。”想想赵鸿文在婚礼上私会情人,她就一阵恶心。
苏念湘望着气鼓鼓的小堂妹,笑道。
“我没事的,这几天也确实是大喜的日子。”
“是不是赵家故意折腾你?”站在一旁的苏念恩却很敏锐,她直直的问道。
“不是,不是。”
苏念湘窘迫的笑着,连连摆手,她不会说出来给母亲添乱,就更不会说出来让两个妹妹担心。
“我倒觉得可能的很。”苏念恩姑疑的看着她,直接问道“回去之后你能请医生看吗?”
苏念湘沉默了一瞬间,她不知道赵家那边确实是真有这样的一个风俗还是她的婆婆的确是故意折腾她。如果是故意的,即使她挺过了这两天,请医生时估计还会用其他理由被拦下。
“管她呢?”她故作轻松的笑着“打电话叫个医生还不容易。”
“软刀子拉肉。”
苏念恩听出了她的逞强,轻哼了一声,她的婆婆是不会把电话从苏念湘手里夺出来,但是冷言冷语甚至严厉训斥都是免不了的。
“那不如我们现在叫一个吧。”
苏令徽急切的说道,她趴在床边看着苏念湘,离得近了才发现苏念湘脸上的红晕根本不是害羞的,而是烧出来的晕红。
“生病了怎么能自己乱吃药呢,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万一越吃越严重了呢。”
苏令徽是个早产儿,从小吃药吃习惯了,小时候,苏大太太请了正意堂的老堂主连续调了好几年,才有了一副健康的体魄,现在她一有个风吹草动,苏大太太也还是很紧张的叫医生过来。
“好吧。”
苏念湘犹豫了一下,轻声同意了。
苏令徽立刻跳了起来,蹬蹬蹬的跑到了一楼去摇电话。
苏念湘则闭着眼静静地躺在床上。
苏念恩起身将屋子里的窗帘拉了起来,客房里顿时陷入了一片令人舒适的昏暗中。
细微的抽泣声越来越大,苏念湘的眼泪忽然再也抑制不住,她趴在床上痛哭了起来。
她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之前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裙子穿的不是时令的新款,父母不喜欢自己有好感的男孩,自己的课业成绩不太好。
从没想过短短几天的人生能有如此巨变,巨大的后悔之情充斥在她的心间,可父母的期待,越来越多的沉默成本却让她再也说不出口。
“没事,我没事。”
她一边痛哭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安慰着妹妹。
苏念恩轻轻地坐在她的身边,俯身拥住了姐姐,在心里对自己默念道。
“我绝不会走到这一步。”
“不会像湘姐一样被家人推着一步步的走入深渊,直到再也抽身不得。”
医生很快就坐着包车赶了过来了,他摸了摸苏念湘的脉,说是有些伤风,只是拖的时间有些久了,恢复起来要慢上一些。
苏念湘考虑到即使回了赵家也不好煎药吃,便让医生留下了一瓶对症的丸药。
女仆过来喊道要开宴了,苏念湘起身掀开被子,看了病,得知自己不是得了什么大病后,她的情绪好了一些。
看着床前围着的两个妹妹,不由得有些歉意,觉得吓到了她们。
“我没事了。”
“大家都是这样的。”她慢慢的说着母亲常常对自己说的话,一点一点的撑起身来。
丰盛的宴席上,众人觥筹交错,没有人注意到新娘子的沉默,只能听到隔壁的男桌上不时传来的大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叮当声。
吃罢饭,苏念湘没能留下来更久,赵鸿文就说家中有事,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苏令徽听见三伯母唐英喜滋滋的说着,苏念湘过几日要回赵家的老家福省去祭祖,之后再去北平,再到港市,再从港市坐船去新加坡。
“可湘姐还生着病呢,这样让她怎么能养好病。”她愤愤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