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做不了什么。
苏念恩则很快又补了妆,换了霞光红的旗袍,明艳动人的被沈梦州的小汽车接走了。
热闹的大餐间里陷入了平静的狼藉,苏令徽想了想,上楼睡了个午觉,就换了身轻便衣服,继续去商务印书馆里挑书了。
刚到小屋子里挑了几本,却不期然的让她碰见了一个惊喜不已的熟人。
“范先生,你也在这啊。”
苏令徽捧着书伸出一只手热情的和范文生打着招呼。
范文生依旧是一袭灰白长衫,看见苏令徽也很高兴,将怀里的一大摞书向前递了递,推了推眼镜说道。
“令徽,书我们已经抄完了,现在给你送过来。”
“太好了。”苏令徽拊掌笑道。
“我正发愁这些书一天两天的挑不完,既然先生您已经挑过一遍,就麻烦您给我说一下名字,我直接搬回家去。”
范文生点了点头,有些艳羡的看了那些书一眼,他也多想能将这些书都搬回家中啊。只是他的工资除了一部分要寄回做家用之外,其余的要么是买成材料,要么就是也变成各色书籍,塞在了他床下的箱子里了。
他一边简单的给苏令徽讲解着,一边快手快脚将书捡到箱子里去,两人一个讲的兴致勃勃,一个听的极为入神。整整三、四小时挑拣了将近一百多册书。
“大概就是这些了。”
范文生咽了咽有些干燥的喉咙,将最后一本书放到了箱子里。
这时候他才将放在窗台上的竹制保温杯拿了出来,一口气饮了半杯粗茶,苏令徽也有点渴,她也将窗台上的冰镇果子露拿下来,喝了一大口。
屋子实在不大,书又太多,两人怕水打翻糟蹋了书,都将水放在了窗台上。
看着经理过来一本本的打着算盘核算着价格,范文生不由得感叹道。
“这么多书,你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啊?”
“我本来想的是好久不来沪市一趟,下次再过来不知是什么时候,因此想一次性买齐能看上两年的书寄回洛州。”苏令徽有写悻悻。
“谁知道现在留在了沪市读书。”
“你留在这读书了。”
范文生倒是很是高兴“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这倒也是,苏令徽强撑着笑了笑。
“不过你好歹省下了一笔邮寄费用。”
范文生看她有些失落的样子,又有些笨拙的安慰她。
“这几大箱书寄回去就要几十块大洋呢。”
因着这些书有许多都是英文原版书籍和精细的图文书,价格都比较贵,算下来竟然当时押在这里的五百块大洋都不够。
好在苏令徽手中还有家里给的两千元的钞票,只是没带在身上。她便拿出钢笔写了条子,签上名字,又盖上了自己的一方小印,请商务印书馆的工人拿着条子将书送到苏公馆去。
让阿春见条付款。
“真贵啊。”
范文生看着经理手中
那劈里啪啦的算盘,列出的长长单据不由得喃喃出声。
这些书他不吃不喝几年也买不起。
苏令徽也是第一次独自支出这么大一笔钱款。
之前在洛州,她经常去书店挑书,老板也会把每月最新回来的书籍都送到苏家,但她从没算过价钱,也从没有自己付过钱。都是每隔半年书店的老板带着她签过字的条子和单子上苏家找苏大太太会账。
所以她从来没意识到一本书竟然这样贵。
“那是苏小姐你买的书大部分是从国外进回来的。”
阿文帮着将书一本本的用白麻线扎好,他这次得了一笔不少的提成,因此眉开眼笑的指了指门外放着的一只大书箱里面的书说道。
“你看,那些书几十个铜子就能买一本。”
“我还听说东方印书局最近还出了一大批八折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