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徽有些意外,这几天来来往往,她觉得苏公馆里的佣人也不少啊。
“这次的婚礼排场真是太大了,本来苏公馆的主人家就多,零零散散有将近二十多个。”阿春低声抱怨着。
“前两年又整体裁撤了一批佣人,平时好歹紧紧张张的能忙得过来。”
“可这两天,实在不像话,总是有人喊着我干活,我想着是亲人家,不好意思拒绝。”阿春叹了口气。
“今天叶妈来,把我骂了一通,训我为什么不跟在你身边。”她无精打采的说道。
“哦”想起叶妈板起脸的样子,苏令徽同情的看着她。
“他们喊我干活,也不给我打赏。”阿春继续有些气愤的抱怨着。
将脚放入温水中,苏令徽知道这才是阿春最初去帮忙的真实原因,阿春保准是想在婚礼上赚一些赏钱,这可是给大户人家帮工的一大收入来源呢。
“看来三爷爷家两年前是赔了一大笔钱啊。”她暗暗思索着。
忽然收拾衣服的阿春却出人意料
的嘀咕了一句。
“我看等过一段时间,四小姐结婚估计就没这么大排场了。”
“怎么会呢,念恩姐的未婚夫不也是门当户对的一家吗?”
苏令徽疑惑的问道。她隐约知道苏念安的未婚夫也是富裕人家的小开,好像是沪市证劵大王的儿子。
“听说老太爷不喜欢这门亲事。”阿春模模糊糊的说道,再多她也没打听到了。
估计四姐也不喜欢这门婚事,否则怎么会提都没有提过,连小喇叭苏念灵都没念叨过。
苏令徽哀哀的叹了口气,怎么大家都不喜欢自己的婚事呢。
所以说应该像报纸上提倡的那样自由恋爱啊。她拿起毛巾,擦干净脚,蜷缩到柔软的床塌上翻了个身子。
可报纸上也整天吵来吵去的、相互攻讦,一会说应该男女之间应自由恋爱,一会说自由恋爱实际上是朝秦暮楚,是为花心、不负责任找理由。
阿春悉悉索索的收拾着屋子,苏令徽将口袋里的零钱翻了出来,把她唤了过来。
“诺诺,明天给你放。”
苏令徽忽然想起自己明天要去万国酒店见苏大老爷,如果叶妈发现阿春没去的话,一定又会收拾她,便改了口。
“后天吧,后天给你放一天假,你出去好好玩玩。”她将手里叮当作响的大洋和铜子放在阿春的手心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第20章苏念恩的病鬼婚事
“姑娘”阿春低垂着眼看着坐在床上的苏令徽,连连摆手。
“我带了自己攒的一点工钱呢。”
苏家大部分佣人的工钱都由苏大太太在银行给每人开了一张存折单放了起来吃利息,放假回家时取出。有些家里单薄的,可能好几年都不会动这张存折。
这些佣人他们日常吃住在苏家,平日里遇见大事小情,迎来送往时,苏大太太也会发一些赏钱,足够平日使用了。
“拿着吧,好好玩一天,好不容易才来一趟这大沪市呢。”
苏令徽看着穿着蓝衣黑裤,梳着一头油光水亮的大辫子的阿春,她比苏令徽大三岁,宽大的衣袍也遮不住她身体玲珑的曲线。
苏令徽七岁时,苏大太太想要个同龄的,又能照顾一下她的孩子进来,叶妈就荐了阿春过来。阿春是叶妈妹妹家的大女儿。
七年陪伴,两人亦亲亦友。
阿春将褂子撩起,小心翼翼的把钱塞进裤腰上缝着的暗袋里。
“四年级那本课本看完了吗?”苏令徽又想起了这件事,问道。
“没呢,苏公馆佣人房里睡的人多呢,我不好意思看。”阿春笑着说道。
“看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苏令徽一挥手,气势澎湃。
“我们在学习,我们在进步。”
“姑娘。”
阿春欲言又止,叶妈总是说苏令徽人好,纵的她不守本分。
“守本分。”
这是叶妈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在她看来,阿春没有每天围着苏令徽转,还让苏令徽教她读书识字就是不守本分。
可是,毋庸置疑的,她微笑着看着在床上来回翻滚着的少女,她很爱姑娘,在一段时间里,她将姑娘视为她的一切。
可后来姑娘渐渐长大了,她的目光越来越远,她可以自己收拾屋子,穿衣吃饭,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长,朋友越来越多,说出的话语让她难以理解,也越来越不需要她。
阿春垂下眼睛,将苏令徽脱下的衣服一件件的收拾起来。
姑娘教她读书,她也想像姑娘一样,想和她靠近,想去了解她的世界。
只是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在胡闹,是在不知好歹、不守本分。
她和姨妈同住一屋,夜晚,当她把书拿回房间时,叶妈就瞪着她和桌上的书。
“你读书能有什么用。”
“你是伺候人的,这东西书上又学不来,你要好好照顾姑娘,以后姑娘出嫁了,你还可以跟着她当陪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