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赶紧走。”云栖芽拉住他的袖子,一路小跑避过耍蛇摊,对凌砚淮道:“我小时候原本不太怕蛇,九岁那年,离开果州乘坐江船,晚上听到相邻船上传来尖叫声,我好奇趴窗户上看,发现那条船上,爬着很多这玩意儿。”
她摸了摸发麻的胳膊:“后来才知道是有人看上了他船上的货物,故意用药引了水蛇上船。”
“爹爹跟我说,外面有些人为了利益,可以杀人越货。”云栖芽说起在路上的见闻:“不过近几年陛下派兵清剿水匪路盗,行商们都说现在占山为王的山匪少了很多。”
“如果废王没有作恶,你就不用吃这些苦。”凌砚淮无法想象,那么年幼的芽芽,在风雨中奔波时有多难熬。
“其实也还好,赶路有时候虽然比较辛苦,但我看了很多名山大川,也尝了很多地方的美食。”云栖芽笑:“李老头说,人心为了保护自己,会忘记很多不好的经历,把开心的事牢记。”
“现在我回想起过往,几乎都是有意思的事。”云栖芽指向前方:“凌寿安,你快看,前面有人表演杂耍。”
凌砚淮低头看着自己被云栖芽拉住的袖子,跟着她一起钻进看热闹的人堆里。
他侧首看着她额前细碎的小绒毛,心底密密麻麻的疼。
如果不是废王,如果不是先帝昏聩,她本可以不遭受这些。
杂耍人表演完几样绝活,就有猴子举着托盘来向看客们讨赏,云栖芽见凌砚淮要把荷包里的金银撒出去,赶紧摁住他的手。
败家子,以后的日子不过啦?
怎么能这么大手大脚?
她掏出自己的钱袋,放了一把铜钱在托盘里,铜钱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喜得杂耍人连连朝她作揖。
“该省省该花花。”云栖芽把凌砚淮拉出人群:“但不能大手大脚。”
“好,我以后都不乱花。”凌砚淮摘下荷包,递到云栖芽面前:“交给你管。”
“也行。”云栖芽把蓝色荷包系在自己腰间,“为了避免你乱掏钱,等回去再还你。”
凌砚淮笑了。
他的荷包系在芽芽腰间真好看。
人来人往的街头,崔辞僵立在原地,他望着不远处举止亲昵的男女,连身边同伴与他说话都没听见。
路人看杂耍发出的叫好声,笑声,就像是最无情的嘲讽,嘲笑着他的妄想。
他以为瑞宁王定了亲,温姑娘就会远离瑞宁王。
可她不仅没有远离,还穿着与瑞宁王同样布料的衣衫出现在寿康巷。
她还小,又那么天真,一定是瑞宁王骗了她。
寿康巷纨绔遍地,万一有人认识瑞宁王,发现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事情传扬到云家人耳中,温姑娘又该怎么办?
整个京城都知道,皇后对云小姐这个未来儿媳十分满意,不仅许她提前使用王妃特权,还日日赏赐不断。
云小姐不敢得罪瑞宁王,难道还不能找温姑娘麻烦吗?
瑞宁王根本没有设身处地替温姑娘考虑过!
糟糕,好像有人在盯着她!
云栖芽捂紧腰间的两个钱袋,难道是她刚才抓了一把铜子儿当赏钱,被小偷盯上了?
她警惕地往四周打量,瑞宁王府这么多随侍跟着,谁敢来偷她东西?
注意到温姑娘的动作,崔辞苦笑,她没有骗他,她果然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
怎么是崔辞?
云栖芽眼神转一圈,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的崔辞。
“我们走。”云栖芽时刻牢记,自己是拿了崔侍郎银子的人。
她道德水平很高的,拿了钱要办事。
凌寿安除外。
云栖芽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小伙伴。
他的就是她的,拿他的钱天经地义。
“温姑娘。”崔辞不甘心温姑娘视自己为无物,他抛下贵族公子的矜持与优雅,越过一个又一个行人,快步追到她跟前:“温姑娘,我有话想对你说。”
凌砚淮理了理身上的锦袍,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受芽芽重视的男人早就穿上了她的同款衣服。
无能的男人,却连芽芽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他拿什么跟他比?
听到瑞宁王的声音,崔辞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拱手行礼:“学生见过王爷。”
“嗯。”凌砚淮面色疏淡:“不知崔公子有何事?”
“王爷,您也知道学生与温姑娘乃旧识。”崔辞望向温姑娘,试图在她身上找到往日的情谊:“学生有些话,想跟温姑娘说。”
凌砚淮抚了抚袖边的绣纹,云栖芽袖边也绣着相似的纹路,他垂下胳膊贴着她身旁:“哦?”
云栖芽注意到远处还站着崔辞的朋友以及崔家下人,老天奶,她真的不想被崔侍郎当成言而无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