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一般。”凌砚淮学着云栖芽说话的口吻:“可能是因为你给的酸梅干帮忙,让我脑子变得更聪明。”
但是今天的黑白棋子,尤为可爱。
“原来李大夫真的是神医。”云栖芽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他在吹牛。”
凌砚淮只是笑,什么都不说。
王府随侍扭脸不敢看。
大安国手七年的教导,终于靠着几粒酸梅干发挥出强大效果了吗?
“凌公子棋艺高强,是在下输了。”崔辞声音干哑,自他十五岁过后,跟人下棋几乎从无败绩,就连父亲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今天却输给了一位同龄人。
他望着与凌公子一起庆祝的温姑娘,以前在麟州,温姑娘与他一起参加棋会时,每次他赢了棋局,她会笑着说恭喜,夸他厉害,但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开心。
好像这位凌公子赢了就等同于她赢了,而他仅仅是她眼里需要打败的对手。
可是明明是他先认识的温姑娘。
谁都没想到崔辞会输,他们看着八角亭外还被押着的小厮,知道崔家今天的脸,是输定了。
“崔老忠心耿耿,深受皇上信任,我也不想为难崔郎君。”凌砚淮看向亭外:“你的小厮无礼,就让他向我跟我朋友磕三个头赔礼,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众人闻言开始缓和气氛,说什么凌公子高贵大度,小厮给他磕头,是小厮的福气云云。
凌砚淮仍不理会,直到小厮磕头时,他让云栖芽坐在了自己左边。
左侧为尊,崔辞这才明白,凌公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温姑娘出气。
在麟州的时候,小厮偶尔会跟温姑娘斗嘴,但每次小厮都会输给温姑娘,他以为温姑娘并不在意这些。
可当小厮跪下那一刻,他看到温姑娘撅了撅嘴。
原来温姑娘是介意小厮对她无礼的,所以才会每次都反驳小厮,把他气得无能跳脚。
“崔郎君。”凌砚淮突然看向他:“奴仆敢对他人如此无礼,何尝不是因为主人纵容?”
崔辞面色瞬间惨白。
到底是他纵容之故,还是他潜意识也觉得,温姑娘身份低微,不会与小厮计较?
“天色渐暗。”凌砚淮站起身:“芽芽,我们回去吗?”
“回。”云栖芽心情好,看小伙伴正是最顺眼的时候,他说回就立马跟着起身。
两人走出八角亭时,她连看都没有看崔辞一眼。
不能看,看了对不起崔刺史那一万两银子。
崔辞刚回到家,父亲房里的下人就来请他。
他心里清楚,父亲已经知道今日在杨柳河边发生的事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沉默着来到父亲的书房。
“跪下!”
早春的地板冰凉,崔辞跪下后,寒意从膝盖直入骨缝。
“你可知错?”
“儿子知错。”崔辞垂眸敛目,发现自己心情竟如眼前的那方书桌,沉寂得如同死物。
“我早跟你说过,离温氏女远一些,今日若不是你执意追出去,又怎么会惹出后面的事来?”
崔刺史气急:“我们父子刚回京城,现在朝廷调令未下,你竟为了一个商户女,去招惹宗室子弟,有没有想过后果?”
“你身边的那个小厮,我已经把他打发走了。”崔刺史语气冷漠:“明日我会给你换几个听话机灵的下人。”
崔辞抬头看他:“当日在麟州,儿子曾想换了他,是您说他是您乳母的孙儿,年幼不懂事……”
“他现在得罪的是宗室子弟。”崔刺史并没有在儿子面前掩饰自己的冷漠:“因为一个商户女,在为父眼里毫无价值。”
“你若是恨,若是不甘,就努力往上爬。只要你拥有了足够的权势,别说你喜欢的女人,就算是你养的一条狗,也无人敢对它无礼。”崔刺史走到儿子面前,“大丈夫何患无妻,那个温氏女浅薄贪婪,配不上你。”
“你可知当初,为父只是给了她一万两银子,她便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就答应远离你?”崔刺史看着儿子因为痛苦变得苍白的脸,避开他的注视:“不过此女虽然浅薄,但还算有信誉,这两次与你偶遇,都不曾再与你亲近。”
一万两?
崔辞感觉今天的地板尤其冷,冷得让他浑身没有一丝热气。
难怪温姑娘会不辞而别,难怪她现在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原来如此。
不怪她。
只怪他懦弱无能,没有设身处地为她考虑。
“父亲。”他望向崔刺史:“温姑娘并不知道儿子的心意,希望你以后不要为难她。”
“只要你离她远一些,为父自然不会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崔刺史对崔辞的儿女情长很不满意,崔家的家主,不能拘泥于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