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是累了,本来是跪着的,又伸出一条腿,擦干了眼泪,语调平常:“哥哥,这都是你的问题,怨不得我。”
“满口胡言!”文芙怒道:“徐大哥,不要听她的,这都是她的错,是她设计陷害了你!”
徐之信还是不为所动,他的内心早已枯死,不会再有任何生机。
爹的话犹言在耳:“咱们徐家枝叶繁茂,子弟众多,你身为爹的孩子,要做好表率,一言一行皆守正道,不逾矩不自满,要学会信任家人,才能走的更远。”
而现在,他所信奉的,信任的,全都抛弃了他,他爱的,恨的,却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徐之信有了心魔,无法战胜的心魔。
为什么全都错了?
为什么全都错了?
为什么……
“啪!”
一声更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戚绥今狠狠打在他脸上。
“你看清楚,现在打你的是谁?”
徐之信懵然。
“说话!”
徐之信恍惚了一下,答道:“是你。”
“是谁杀了曲二?”
“……薛玉婵。”
“是谁杀了你的爹娘?”
“……狼妖。”
“谁控制了狼妖?”
“……薛玉婵。”
“所以你该杀谁?”
“……”
徐之信恍惚中好像明白了,又好像还糊涂着。
戚绥今催促道:“快点!”
徐之信挪动了一步,握了握剑柄。
“哥哥,我错了,只要你高兴,便杀了我吧!只是……你杀了我,如此行径与我有何分别?哈哈哈哈哈……你终究还是……终究还是、还是哈哈哈哈哈……”
“哥哥,你敢杀我吗?”
徐之信呼吸急促,手开始颤抖,往事又强制性地在他脑海浮现。
“夫君,你能再给我讲一下你是怎么打败那个修士的吗?”
“夫君,你买的梨花酥很好吃呢!你也来尝尝吧!”
“夫君,我学会绣东西了,再给你绣个手帕好不好?”
“夫君,你敢杀我吗?”
“……”
薛玉婵是他的妻子。
不,曲二才是他的妻子。
不,是顶着曲二模样的薛玉婵才是他的妻子。
裴轻惟喝道:“徐之信!不要入魔障,守住自己的心,询问一下自己的直觉,直觉是什么,就跟着直觉走。”
说罢,他要给徐之信传一些灵力,戚绥今拦住他,摇摇头:“我来吧,你不是有心魔吗。”
裴轻惟道:“无妨,这是两回事,我不会影响到他。”
戚绥今忽然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裴轻惟的脸:“不是,我怕你被他影响。”
裴轻惟眼神微变,须臾,让开了。
戚绥今按住徐之信的肩,给他传了一点灵力:“即使你的心魔再强大,也压不过我的灵力,你好好想一想。”
一股温润强大的灵力在胸口冲击着,他的思绪像受到了托举和包裹,瞬间停了下来。
眼前的一切不再模糊浑浊,而是清澈一片。
他仿佛半个身体置身溪流,水流平静缓慢流淌。
冲刷着他的一切污浊。
突然,溪流消失,一切回归苍白。
他听见自己跟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