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第45章(2 / 2)

“不可能。如果我之前见过她,无论发生什么,绝不会忘了她。”

我的回答很坚决,john的神色却愈发低沉。

不,他可不要误会,我火速补充:“无关情爱。我是指,那种她给我的感觉,一种心悸,一种安定,一种被昆虫啃噬的痛。这样的一个人,如果见过,我怎么会不记得?”

我笃定自己不认识她,不止基于这种感觉,还有她的神情。那么脆弱,那么温柔,可唯独看向我的时候,有那么一瞬的流连。

那是留恋,又似在求助。

那是身处困境的人会流露的神情,她已深陷囚笼。

我从没告诉john这些。他看起来已经很疲惫了,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深。他说是因为旧伤复发,但我知道他在撒谎。军人的旧伤不会让他每次接电话时都显得紧张,不会让他在我提到家庭这个词时突然沉默。

“我不想再谈论她了。”

“为什么?”

“因为不感兴趣。”

“可她是,她是你的家人。”

“mycroft也是我的家人,你觉得我对他感兴趣吗?”

我把双手撑在门框上,看着欲言又止的john:“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什么。”

“那么晚安。”

我急切地关上了门。

我没有睡。我只是躺在床上,却不想闭上双眼。天花板有一条裂缝,它从窗边延伸到单人床上方,很细小,大概与伦敦某次地震有关。

我骗了john。不想再听到那个女人的话题,并不是因为不敢兴趣,而是因为愧疚。

我漠视了一个女子的困境。

或许是出于私心,潜意识里不愿靠近感到痛苦的东西。或者出于一种回避心理,这世间我唯独不想对峙的人就是他。又或者,难道我不想伤害mycroft?荒谬至极。

然而有一点始终无法否认: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花费如此力气。

所以我得出了结论:这不是我的案子,与我无关。

我决定不在想了,可我的心很难受。为什么?天花板那条裂缝仍然在那,我也一直在看。我睡不着,我的眼睛好像在抗拒我闭上。那天,我第一次失眠了。

——

再一次被邀请去庄园是一个春日。我收到一封来自mycroft的信,一如既往简单克制。信尾说花园的玉兰都开了,或许我想回去看看。

我对此绝无兴趣,可正当我准备把它扔到一边的时候,脑海里却忽然闪过那个女子的身影。

我与她的初相见一点都不美妙,却鬼使神差般终日萦绕在心田,时不时地飘过来,干扰我的精神殿堂,有时甚至会无端烦躁。按理说我应该远离,可为什么我总下意识想靠近?

是求知欲,是侦探的本能。我归结到这个上面,试图说服我自己。最终有没有说服我不清楚,但事实是我去赴约了。在一个暖融融的日子,我又回到了寂静的庄园。

果然我又见到了她。她在秋千上,金发随风飞扬。她的身后是大片玫瑰丛,不过这不是玫瑰的季节。她并不看我,也不看mycroft,她只是靠在秋千的一侧,蝴蝶有时停在她的肩上,又自由地飞离。

mycroft与我坐在不远处。他看起来瘦了一点,或许近日在控糖。

我没忍住,问道:“她叫什么?”

问完我就有点后悔了,该死,我为什么要关心这些东西啊。更该死的是,我为什么要流露出来我关心这些东西啊。

所以我紧急找补:“我只是想验证,能和你纠缠在一起的女人,是不是连名字都惊世骇俗。”

“rose,”他没管我后面那句话,回答的倒很爽快:“rose·holmes.”

她的姓氏是,holmes?

也是,按照帝国传统,妻子是该冠夫姓。

不过mycroft这样的人,竟会迈入婚姻之中?老天,你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还以为亲密关系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是泥潭,”我差点被冰镇果汁呛到了:“真是活久见。”

说到这里,我又看了一眼那个女子,不,确切说是我的兄嫂。她那么静默,那么温柔,却始终笼罩着一种化不开的忧伤。也是,被他迷恋,可太悲催了。

所以我决定为她说说话:“你可是连love都要用care表述的人。我真希望对她的爱只是爱,而不是以爱为名的伤害。”

mycroft的神色发生了一些变化。难道这番真挚的说辞,竟然诡异得有效?

可他随后的话却如冷水兜头浇下。他看着我,语调悠长:“由你来教我怎么去爱人,我感觉有点好笑。”

好吧,这个话题没得聊了。

不过…他怎么好意思拿这个来反驳我?

“john惹你了吗?”我差点忘了质问:“为什么不让他和我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