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还没想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安蕴就从上面下来了,拔出刀就对着空气一通乱砍。一头雾水的千铃只能缩在角落里,看着她砍完后就自顾自地往前走。
千铃立刻跟上,在地上使劲往前挪。
可怜的她志坚但身残,两条胳膊终究是比不上两条腿走得快,就只能在后面拼命地叫安蕴,一边喊,一边随手从地上摸到什么就往前砸。
安蕴被砸了还自顾自地往前走,丝毫不知道后面跟着一个声嘶力竭的同伴。
直到刚才,安蕴忽然一个回头,千铃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朋友清醒了,没想到是过来砍她的。
说到这里,千铃呼出一口气,心酸中又带着点庆幸:“还好之前我们的猜想是对的,这个黄铜铃铛可以唤回人的神志。”
想起刚刚差点误杀了千铃,安蕴背后全是冷汗:“看来师姐应该是料到了我们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然不会专门留一个铃铛给我们。但怎么不早说呢,如果你反应不过来,那不就完了?”
这儿太暗了,几乎看不清人,于是安蕴嘟囔后打开了手电筒,周围的环境顿时被照亮,她小声地发出一声惊呼:“天呐——”
千铃却没有任何诧异,起初在黑暗中,她无意间摸到骨头还以为是石头之类的东西,拿起来就不管不顾地砸向安蕴,直到扔了好几块后,她才发现不对劲,无论是手感还是形状,地上的东西都不像是石头。
千铃安静地观察了好一会儿后,努力地撑起身子,安蕴半蹲下来扶住她,她喘了一口气,说:“从这里留下的尸骨可以看出,他们的死因是自相残杀,这个地方很不对劲……”
她们下去的井底干干净净,除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什么也没有,往甬道里面走上一段距离,就能发现十几具尸骸,紧紧的贴在一起,隐约可以透过骨头的缝隙看见武器。
从相同的制服可以看出,他们应该是同伙的。
如果不是手里有黄铜铃铛,她们两个的下场估计就是这堆白骨了。
安蕴喃喃道:“邪门……这个地方真的太邪门了。”
她打了个寒颤,收起苗刀斜放在身前,然后弯腰背起千铃,打着手电筒就往前走。
快点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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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千铃之前所说的,海岛之下有大量的溶洞,不过走了十几分钟,她们就已经遇到好几个由溶洞构成的岔路口,路途曲折弯绕,像一个复杂的地下迷宫。
好在她们有地图的指引,每走一个岔路口就搭了一个标志再往前走。
安蕴也不再抱怨前辈做事不靠谱了,甚至油然升起感激之心,留下这个这份地图真是帮大忙了。
这份感激的心情保持了一路,直到穿过某个拐角处,迎面撞见石壁时,戛然而止。
——死路。
“……”
“你是不是拿反地图了?”
“……你在说什么啊?”
“没怀疑你的智商——那你是不是看错路了?毕竟这里的岔路确实有些多,说不定你看跳一个路口了。”
“我每走过一个路口就会在图上标一个记号,不存在看跳的情况。”
“……”
建造者并未继续开凿她们所走的这条道路,甬道的尽头是一堵天然的墙壁。
安蕴看着眼前的墙壁,还有墙壁下的几具尸体,又仔细看了看千铃手里的地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道:“啊……那就是地图是错的……”
面对跟着地图指引,千辛万苦走出来的死路,安蕴不再像之前那样激动咆哮,指责前辈的不靠谱,反而有种心如死灰的安稳感——果然如此啊。
又被前辈坑了呢。
我就知道一切不可能这么顺利的。
她甚至有几丝神游天外的庆幸,还好一路上搭了标志,他们还是可以顺利回到井口的。虽然这次无功而返,但好歹有命回去啊!
千铃却皱着眉头说:“你在说什么?这个地图没错。”
想到要回去了,安蕴的口吻都平和了很多:“宝子,我知道你很尊敬师姐,但我们还是要讲事实的。你看看前面的死路,还能说这个地图没错吗?”
谁料千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越发疑惑:“什么死路,前面明明就是一条大道啊。”
安蕴叹了一口气:“你别犟了,要是真有道路,这些尸骨为什么全都排排坐在路口前——因为他们全是靠墙坐着的。”
一路上她们所看到的的尸骨应该都不属于海月团队,否则走过这条路的海月礼娅等人早就给他们收尸了,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外来者偷偷潜入海月的地下大本营。
看来在这里布置机关还是有道理的。
“带我过去。”千铃带着不容置辩的语气说道。
见她神情严肃,安蕴这才意识到千铃并没有开玩笑,在自己眼里的一堵石壁,在她眼里是一条平坦的大路。
“现在我们离你说的墙有多近?”
“面对面了。”
“好。”
千铃简单地吐出一个字后,朝前方缓缓伸出手掌。
在这个过程中,安蕴的眼神从半信半疑,再到诧异,甚至带着几分茫然和不可置信,视线在背上的千铃和眼前的墙壁来回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