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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的新生日(2 / 2)

“明白。”瑶瑶说。

“行了,快睡吧。”干露的声音软下来,“天都快亮了,你再不睡该猝死了。我这边也要出门上班了。记住,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好。”

“还有,”干露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点笑意,“恭喜你,瑶瑶。今天是你的新生日。”

挂了电话,瑶瑶握着手机,在地毯上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从深黑渐渐变成深蓝,又从深蓝泛起一丝灰白。城市在黎明前最寂静的时刻,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缓慢呼吸。

新生日。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刚刚拍下的照片——单据上的白纸黑字,镜子里伤痕累累的自己。那些都是证据,都是伤痕,都是她刚刚爬出来的地狱。

但也是她活着的证明。

她活下来了。

她报警了。

她拍了照。

她给自己留了一条活路。

瑶瑶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泛起一丝淡淡的橘红色。那是太阳要升起来的前兆。

她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蜷缩在这个房间的黑暗里,像一条濒死的鱼,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地腐烂。

但现在,天快亮了。

她没有开灯,就让那丝微弱的天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她伤痕累累的脸上,照在她红肿的眼睛上,照在她紧握手机的指节上。

lucky和公主还没回来。凡也还没被抓。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难。

但此刻,在这个黎明前最寂静的时刻,瑶瑶站在窗前,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

她低下头,给干露发了一条消息:「晚安。不对,早安。谢谢你。」

几秒钟后,干露回复:「早安个屁,快睡!醒了给我报平安。还有,记得——你自由了。」

瑶瑶看着那最后几个字,嘴角终于扯出一个很淡的、但确实存在的弧度。

她慢慢走回沙发,躺下来,把那件从医院带回来的外套盖在身上。全身的疼痛依然清晰,但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绝望,好像被撬开了一道缝。

窗外,第一缕阳光终于越过了地平线,照进了这个黑暗了一整夜的房间。

瑶瑶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瑶瑶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蜷缩着,半睡半醒,噩梦与现实交织。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空洞让她无法真正安眠。

清晨七点多,敲门声再次响起。

瑶瑶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她小心翼翼地挪到门边,从猫眼望出去,是昨天那位女警官和另一位穿着便服的男警员。

她打开门。

女警官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脸上,看到她红肿未消的脸颊、贴着的纱布、以及那双布满血丝、写满疲惫和惊惧的眼睛。女警官的眼神沉了沉,但语气依然温和专业:“瑶瑶女士,打扰了。我们再来了解一下情况,补充一些取证。可以进去吗?”

瑶瑶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

男警员提着一个小型勘查箱。女警官则走到瑶瑶面前,轻声问:“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瑶瑶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头和腹部,声音沙哑:“头很痛,晕。肚子也疼。”

“医生开的药按时吃了吗?”女警官问。

“还没……”瑶瑶才想起那些药,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浑浑噩噩。

女警官没有责备,只是说:“要记得吃药,身体恢复很重要。”然后她看向男警员,男警员会意,开始小心地在屋内走动,重点观察地板上的血痕、沙发周围,并用专业相机进行多角度拍摄。

“我们调取了附近的道路监控,”女警官对瑶瑶说,“看到了嫌疑人驾车离开的画面,也确认了车牌。已经发出协查通报。关于你的宠物,我们也在联系动物管理部门和相关收容机构,有芯片信息会更容易追踪。”

瑶瑶急切地问:“lucky……我的狗,它受伤很重,我担心……”

“我们明白。”女警官打断她,语气坚定,“寻找和救治你的宠物,也是我们工作的重点之一。现在,我们需要为你补充拍摄一些伤情照片,作为证据固定。可能会有些不适,请你忍耐一下。”

瑶瑶点点头。男警员走过来,在女警官的陪同下,用相机近距离、多角度地拍摄了瑶瑶脸上、脖颈、手臂等裸露部位的伤痕。过程简短而专业,但被镜头如此清晰地记录下自己的伤痕,瑶瑶还是感到一阵难堪和刺痛,她别开了脸。

拍完照,女警官说:“昨天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和化验单,可以给我们看一下吗?我们需要复印存档。”

瑶瑶赶紧从沙发上的塑料袋里拿出那迭单据,递了过去。

女警官接过来,仔细地、一页一页地翻看。她的目光在那些描述伤情的文字上停留,在看到“外阴及阴道壁撕裂伤”、“体内检测到微量精液残留”时,她的下颌线微微收紧,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冰冷。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单据递给男警员,男警员用随身携带的便携设备进行了高清扫描。

所有流程走完,男警员先出门去车里整理材料。女警官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瑶瑶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制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不是警局通用的那种,而是印有她个人姓名、直接联系号码和邮箱的私人名片。

她将名片递到瑶瑶手里。

瑶瑶低头看着名片。女警官的名字叫“陈静”。职务是“探员”。

“瑶瑶女士,”陈静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这个案子,我会跟到底。如果……”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瑶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职业的坚定,也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同为女性的深切关怀,“如果你想起任何其他细节,找到任何其他证据——哪怕你觉得微不足道,或者……你感到害怕,需要有人说话,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她不是以官方程序化的口吻说的。她的语气很令人感到踏实,很郑重。

瑶瑶握着那张薄薄的名片,指尖感受到纸张的质感,和上面微凸的印刷字体。她抬起头,看着陈静探员。清晨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女警官肩章上的金属徽记,也照亮她脸上清晰坚毅的轮廓。

“谢谢。”瑶瑶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

陈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公寓。

门轻轻关上。

瑶瑶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名片。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满地尚未消散的悲伤与恐惧。

但手里那张小小的卡片,却仿佛有千斤重。它不仅仅是一个联系方式,它代表着一种承诺,一种来自外部世界、来自权力机构的、严肃而具体的支持。它告诉瑶瑶,她所经历的,不是可以含糊过去的“私事”,而是被法律严肃对待的罪行。她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

她低头,再次看向名片上的名字:陈静。

然后,她慢慢走到窗边。

窗外,清晨的城市正在苏醒。街道上车流渐多,远处公园里有早起锻炼的人影。一阵晨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凉意,吹动了她身上那件单薄、破碎的旧睡衣。

衣衫轻扬,露出下面更多青紫的伤痕。

但瑶瑶没有瑟缩。

她站在晨光与微风中,握着那张名片,目光越过眼前熟悉的街景,投向更远的地方。

眼底深处,那簇微弱却冰冷的火焰,在经历过崩溃、倾诉、取证之后,似乎又顽强地燃烧起一丝新的东西。

那不再是纯粹的痛苦或绝望。

那是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

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