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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1 / 2)

瑶瑶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不是为自己,是为这个用生命保护她的小生命。她想碰碰它,又怕弄疼它,手悬在半空中,颤抖得厉害。

“对不起……对不起lucky……”她哽咽着,泪水滴在它稀疏的毛发上。

公主从猫爬架顶端跳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头轻轻蹭着瑶瑶的手臂,发出细弱的喵呜声,像是在安慰。

这一刻,瑶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带lucky去看医生。什么恐惧,什么羞耻,什么疼痛,都被抛到了脑后。她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找自己的手机和包。帆布包还扔在门边,手机大概在里面。她忍着全身的剧痛,扶着家具,一步步挪过去。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帆布包带子时——

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去而复返的意图。

不是刚才离开时那种带着余怒和慌乱的步伐。这一次,脚步声缓慢,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瑶瑶紧绷的神经上。

她的动作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

瑶瑶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看向门口,那张单薄的木门,那道她以为可以暂时隔开噩梦的门,此刻像纸一样脆弱。

她没有动,也没有试图去抵门。刚才的经历已经证明,任何抵抗在纯粹的力量和疯狂面前,都徒劳无功。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听着门外的动静。

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凡也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但袖子挽起,露出小臂上被lucky咬伤的、草草用纸巾按住的伤口,血迹已经渗透了纸巾。他脸上的胡茬依旧,但眼神里的疯狂沉淀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更可怕的、冰冷的决心。他的目光先在瑶瑶身上扫过——看到她红肿的脸颊、破溃的嘴角、额角的淤青,以及那件宽大睡衣下隐约可见的更多伤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然后,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沙发角落瑟瑟发抖的lucky身上,又瞥了一眼警惕弓背的公主。

他没说话,径直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这一次,他没有走向瑶瑶,而是走向了厨房。

瑶瑶听到橱柜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抽屉被拉动,里面工具碰撞的轻响。几秒钟后,凡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粗糙的麻绳——那是之前用来捆扎搬家纸箱剩下的。

他走向沙发,走向lucky。

“你要干什么?”瑶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她下意识地挪动脚步,试图挡在lucky前面。

凡也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处理麻烦事务般的冷漠。“让开。”

“不准碰它!”瑶瑶张开手臂,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肋骨和肩膀的伤,让她痛得吸气。

凡也皱了皱眉,似乎嫌她碍事。他没有再废话,直接伸手将她拨开。力道不算特别重,但对于此刻虚弱的瑶瑶来说,足以让她失去平衡,向后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尾椎骨撞得生疼。

他看都没看她,径直蹲下身,靠近lucky。

lucky似乎预感到了危险,发出低低的、充满恐惧的呜咽,试图拖着受伤的后腿向后缩,但一动就疼得浑身痉挛。

凡也动作麻利,甚至堪称熟练。他用膝盖轻轻压住lucky的前半身,然后拿起麻绳,快速地在它两条后腿的关节上方缠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绳子勒进皮肉,lucky发出痛苦的哀鸣。

“不!住手!你会弄伤它的!”瑶瑶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想扯开绳子。

凡也一抬手,用手肘将她格开。“它已经废了。”他冷淡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他抓住绳子的另一端,猛地一拽。

“呜——!”

lucky被绳子拖得在地板上划过。受伤的后腿被强行拉扯,剧痛让它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随即只剩下破碎的喘息。它的身体在地板上被拖行,粗糙的地面摩擦着它腹侧柔软的皮毛和皮肤,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拖拽的血痕——有些是它后腿伤口渗出的,有些是刚才撞击内伤呕出的。

瑶瑶看着那道刺目的血痕在地板上延伸,看着lucky在痛苦中徒劳地试图用前爪扒住地面,却被无情拖走,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那根粗糙的麻绳勒住,拖行,碾碎。她疯了一样冲上去,抓住凡也的手臂,用尽力气捶打、撕扯:“放开它!你这个畜生!放开我的狗!”

她的指甲划破了他的皮肤,留下几道血痕。凡也吃痛,猛地甩开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暴戾,但他似乎强压了下去,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没有理会瑶瑶,继续将lucky拖向门口。重伤的狗几乎没有反抗能力,只能发出微弱绝望的呜咽,眼睛一直望着瑶瑶的方向,充满了不解和痛苦。

到了门口,凡也将lucky暂时丢在地上,转身走向角落里的航空箱——那是以前带公主去看兽医时用的。公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尖锐的“哈!”,转身就想逃跑。

但它的速度远比不上早有准备的凡也。他几步上前,大手一抄,就抓住了公主的后颈皮。公主惊恐地尖叫起来,四肢乱蹬,锋利的爪子在凡也手臂上又添了几道血痕。

“喵——!!!”

凄厉的猫叫声几乎刺破耳膜。凡也面无表情,粗暴地将不断挣扎的公主塞进了航空箱,不顾它的爪子和头撞在箱壁上发出的砰砰声,迅速扣上了箱门。公主在里面疯狂抓挠冲撞,发出绝望的撞击声和呜咽。

做完这一切,凡也才喘了口气。他手臂上又添新伤,混合着之前的咬伤,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一手提起装着疯狂挣扎的公主的航空箱,另一只手重新抓起拖行lucky的绳子。

就在他准备拉开房门离开时,他停住了。回头,看向瑶瑶。

瑶瑶瘫坐在地上,刚才的挣扎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她脸上混合着泪水、血迹和灰尘,头发散乱,睡衣在撕扯中更加凌乱,露出脖颈和肩膀上更多的淤青。她看着被捆缚拖行的lucky,看着在箱子里疯狂冲撞的公主,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凡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锤,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猫,狗,当初都是我付的钱。带回来,疫苗,玩具,大部分开销。”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狼藉的客厅,补充道,“这里的很多东西,也都是我买的。”

他微微抬起下巴,看着瑶瑶,像是在宣判,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认定毋庸置疑的事实:

“这些都是我的财产。”

“财产”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深深扎进瑶瑶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凡也,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到他脸上沾了一点血迹,不知道是lucky的,是公主的,还是刚才撕扯中她留下的。那点红色,在他冰冷的面孔上,显得格外刺眼,格外残忍。

凡也没有再说什么,似乎觉得已经交代清楚。他拉开了房门,拖着呜咽的lucky,提着尖叫冲撞的航空箱,跨了出去。

“砰——!”

门被从外面用力摔上。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震得墙壁似乎都在轻颤。

随后,是沉重的、带着拖拽重物和提着箱子的脚步声,一步步下楼,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