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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的平静(2 / 2)

但她眼里的平静不是信任,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冷漠,或者失望到极致后的麻木。

凡也显然读懂了。他的脸色白了白,然后突然抢过瑶瑶手里的梳子扔到一边,双手抓住她的肩膀。

“瑶瑶,你相信我,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急切,“就是普通同学!她对我有点意思,但我从来没回应过!真的!”

瑶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觉得像融化巧克力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慌乱和狡辩。她在里面寻找真诚,但只找到了恐惧——不是对伤害她的恐惧,而是对失去她的支持、她的服务、她这个“完美女朋友”的恐惧。

“把手机给我。”她说,声音依然平静。

凡也愣住了。“什么?”

“手机。给我。”

短暂的僵持。凡也的眼睛里闪过挣扎,犹豫,最后是屈服。他把手机掏出来,解锁,递给她。

瑶瑶接过,直接打开微信。cathy的聊天窗口就在最上面。她点进去,往上翻。

聊天记录不长,但足够触目惊心。

cathy:“昨晚谢谢你送我回家,外套我洗好啦~”

凡也:“不客气。你住的地方确实有点偏,下次别那么晚一个人回去。”

cathy:“有你在就不怕啦。你讲题的时候好认真,好帅。”

凡也:“(笑脸)认真是应该的。”

cathy:“这周末有空吗?我知道一家超棒的brunch,想不想试试?”

凡也:“这周末可能不行,要去找女朋友。”

cathy:“啊,好吧。(委屈表情)那下周呢?”

凡也:“再看吧。”

cathy:“你女朋友真幸福,有你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凡也:“(害羞表情)”

再往上,还有一些深夜的对话,cathy抱怨作业太难,凡也耐心解答;cathy分享有趣的视频,凡也回复“哈哈”;cathy说“睡不着”,凡也说“早点休息”。

没有露骨的情话,没有明确的约会,但那种暧昧的、试探的、双向的互动,比直接的开房记录更刺眼。因为它证明了凡也的参与,证明了他享受这种被崇拜、被需要的感觉,证明了他刻意维持着这种危险的平衡。

瑶瑶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很慢,很平静。她一条条看下去,像在阅读一本与自己无关的小说。

凡也坐在她对面,双手紧紧交握,指关节发白。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愤怒、悲伤、崩溃——任何一种激烈的情绪。但瑶瑶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平静比任何爆发都更让他恐惧。

终于,瑶瑶看完了最近的聊天记录。她把手机递还给凡也。

“删了吧。”她说。

凡也愣住。“什么?”

“删了她。”瑶瑶重复,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现在。当着我的面。”

凡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迅速接过手机,打开cathy的聊天窗口,点击删除联系人。动作很快,很果断,像在销毁证据。

“删了。”他说,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证明那个名字已经从列表里消失了。

瑶瑶点点头,没说话。

凡也放下手机,跪到她面前的地毯上,双手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瑶瑶,对不起。”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迅速红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跟她聊那些,不该让她误会。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没有约会,没有上床,什么都没有!我就是……就是虚荣,享受被人崇拜的感觉。我太蠢了,太自私了……”

眼泪掉下来,砸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你原谅我,好不好?”他仰头看着她,满脸泪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只对你一个人好,只爱你一个人。求你了……”

瑶瑶看着他哭得扭曲的脸。这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能预见他此刻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滴眼泪,每一句忏悔。

这是第几次了?砸碗推搡她之后的道歉?伪造文件被发现后的解释?让她打掉孩子后的“随你吧”?现在,是暧昧聊天被抓包后的痛哭流涕。

模式固定得可笑。

犯错,被发现,道歉,痛哭,保证,然后一切照旧,直到下次犯错。

而她,总是在原谅。因为不原谅的代价太大,因为她还没有准备好离开,因为她还在计算,还在犹豫,还在沼泽里下陷,手里握着绳子,却不知道是该拉紧,还是该松开。

“我相信你。”她说,声音飘忽得像叹息。

凡也的哭声停了一瞬,然后变成更汹涌的啜泣。他把脸埋在她膝盖上,肩膀剧烈抖动。“谢谢你……谢谢你瑶瑶……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他哭了很久,像一个终于得到赦免的囚徒。瑶瑶的手轻轻放在他头上,抚摸他的头发。动作很机械,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但心里没有波澜。

终于,凡也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但他看着瑶瑶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灼热的光芒。

“瑶瑶……”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情欲的沙哑,“让我证明给你看……我真的很爱你……”

他没等她回应,就站起来,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拥进怀里,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急切,很用力,像要通过这个动作把所有的歉意、所有的保证、所有的“爱”都灌输给她。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齿,闯进去,搅动,吮吸,像要吞掉她的呼吸,她的思想,她的怀疑。

瑶瑶被动地回应着。身体有记忆,熟悉他的气息,熟悉他的触碰。她闭上眼睛,任由他主导。

凡也一边吻她,一边开始脱她的衣服。动作很快,很急,衬衫扣子被扯掉了几颗,滚落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然后是裤子,内裤。很快她就完全赤裸地站在客厅中央,叁月的晚风轻轻地拂过瑶瑶的皮肤,引得一阵战栗。

凡也也迅速脱光自己。他把她推倒在沙发上,覆上来,手指直接探入她已经湿润的核心。动作熟练而精准,揉按,刺激,很快让她发出压抑的呻吟。

“说你要我……”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我要……”瑶瑶顺从地说。

“说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永远都是?”

“永远都是。”

凡也好像满意了。他进入她,动作起初很慢,然后逐渐加快。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力度,像要通过身体连接证明所有权,证明忠诚,证明“我们还在,我们还属于彼此”。

瑶瑶的手抓住沙发靠背,指尖陷进布料里。疼痛和快感交织,身体背叛理智,开始迎合他的节奏。她的小腹绷紧,臀部抬起,喉咙里逸出破碎的呻吟。

凡也看着她迷离的脸,眼神暗沉。“叫我的名字。”

“凡也……”

“再叫。”

“凡也……凡也……”

她的声音像催化剂,刺激他更用力地冲撞。沙发在地板上移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lucky被惊醒了,从狗窝里抬起头,困惑地看着沙发上交迭的人影,然后又把头埋回去,继续睡觉。公主早已跳上窗台,背对着这一切,像一个高贵的、不屑参与这场闹剧的旁观者。

高潮来临时,瑶瑶的身体剧烈痉挛,像被电流击中。她尖叫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凡也也在同一时刻释放,深深抵入她体内。

结束后,他没有立刻退出来。而是抱着她,两人挤在狭窄的沙发上,身体还连接着,汗水混在一起,在微凉的空气里迅速变冷。

许久,凡也才缓缓退出。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翻身睡去,而是坐起来,把她抱进怀里。

“疼吗?”他问,手指轻轻抚摸她大腿内侧可能被撞红的地方。

瑶瑶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前。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刚刚跑完一场漫长的比赛。

凡也抱起她,走向浴室。这次他没有放水进浴缸,而是让她站在花洒下,调好水温,亲手给她清洗。动作很温柔,很仔细,从头发到脚趾,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里……”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她腰侧,那里有一小块看不见的淤青,是一年前他推搡她时撞在橱柜角上留下的,“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嘴唇贴在那块淡化的瘀青上,轻轻吻了吻,“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我发誓。”

瑶瑶闭着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他的保证在耳边回响,像一段熟悉的祷文,她已经听了太多遍,几乎能背下来。

但她没有戳破。只是沉默。

洗完澡,凡也用大浴巾把她裹起来,抱回床上。他拿来吹风机,耐心地吹干她的头发,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动作轻柔得像在梳理丝绸。

然后他躺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拉好被子。

“睡吧。”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明天我给你做早餐。”

瑶瑶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他的手臂环得很紧,像一道温柔的枷锁。

她能听见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感觉到他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他睡着了,在忏悔和保证之后,在激烈的性爱和温柔的话语之后,心安理得地沉入了睡眠。

而她还醒着。

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她轻轻挪开凡也的手臂,伸手拿过来看。

是林先生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还在计算忍耐的天数吗?”

瑶瑶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光标在回复框闪烁,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什么也没回。

她锁屏,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躺下。

凡也在睡梦中动了动,手臂重新环上来,把她拉得更近。

他的呼吸喷在她后颈,温热,均匀。

瑶瑶闭上眼睛。

是的,她还在计算。

计算忍耐的天数,计算离开的成本,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

计算手里这根绳子,到底该拉紧,还是该松开。

但答案还没有出来。

也许明天。

也许下个月。

也许明年。

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也许她会一直陷在这个沼泽里,手里握着绳子,却永远做不出决定,直到沼泽完全吞没她。

但至少今晚,她还在这里。

还在计算。

还在忍耐。

还在扮演。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时,她还要起床,喂猫狗,做早餐,上课或打工,帮凡也看课件,和他在电话里说“一切都好”,在视频里脱下衣服,在见面时接受他的温柔和礼物。

循环往复。

直到某一天,要么她终于拉紧了绳子,把自己拖出沼泽。

要么她松开了手,任由自己沉下去。

但那一天,还没有到来。

今天,她选择继续忍耐。

选择继续计算。

选择继续握着那根绳子,即使手已经酸麻,即使绳子已经磨损,即使沼泽已经淹到了下巴。

因为松手,需要勇气。

而她,还没有攒够。

至少现在,还没有。

所以,继续。

继续这场漫长表演。

直到幕布最终落下。

或者,直到她终于决定,自己来拉下那面幕布。

但那个决定,还需要时间。

还需要更多的忍耐,更多的计算,更多的夜晚睁着眼睛等待天亮。

还需要……她自己也不知道需要什么。

她只知道,此刻,她还在这里。

在沼泽里。

手里握着绳子。

下陷。

但还没有完全沉没。

这就够了。

至少今晚,够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现在,她选择闭上眼睛。

选择在凡也的怀抱里,在这个虚假的平静里,暂时睡去。

哪怕只是暂时。

哪怕只是假象。

至少,能暂时忘记沼泽的存在。

忘记自己在不断下陷的事实。

忘记手里那根绳子,已经快要握不住了。

睡吧。

明天再说。

明天。

总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