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说点什么,突然感觉脸颊一紧。宁决恼火地掐住男人,嗔怒解释道:“胡说!我,我当时是说我想静静,没说不见你……明明都是你自己瞎想,怎么怪我?”
“……真的?”
潭枫不可置信地盯着宁决,见他眼里覆上层雾膜,嘴唇开开合合,一脸被冤枉了后委屈与气恼的样子,不像在说谎安慰他。
巨大的喜悦从胸口迸发,他也顾不上身上有伤,单手撑着身体靠坐起来紧紧揽住宁决,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以为你真的不想再见我了,原来是误会,太好了,太好了,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我…咳、咳咳……”
宁决吓了一跳,拍着他的肩膀哄道:“你快躺下,别乱动,一会儿伤口崩开怎么办。”
他是真把潭枫当成濒危保护动物照顾了,毕竟他还没见过有谁浑身包得这么惨还这么能闹,生怕自己得不到关注,情绪更是来去自如,比港城的天气还无常。
“嗯,我躺着,你别走。”
潭枫听话躺回去,铺平整的床单因他大幅度且不规律的动作皱得不成样子,免不了要宁决花好一番功夫收拾。
宁决抹了下眼睛,又一次拿起湿棉签给他润唇。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经刚才那么一闹,潭枫的嗓子彻底劈了,声音哑得像动画片中的唐老鸭,不伦不类,甚至比那只鸭子还低沉。
宁决缓缓摇头,手下动作也愈发轻柔,“没有,今天初二学校放假,我不用去上学。你要是觉得嗓子疼就少说话,还想喝水就眨眨眼,我喂你。”
潭枫受宠若惊,朝他用力眨眼,眼尾甚至挤出几道浅纹,急切表达自己渴望被照顾。
从前宁决最喜欢在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脑残电视剧,他不经意瞟到过几次,摸索出一些规律。
剧中,alpha主角一旦受伤住院必定昏迷不醒,姗姗来迟的omega会趴在他身上痛哭流涕,叽里咕噜说一堆在潭枫看来的废话。接着不知从哪儿蹦出一段土气的音乐,那个omega就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似的,泪流满面也不擦干净,嘴对嘴给alpha喂水喂药。
潭枫每次看到这种情节都感到一阵恶寒,唯恐避之不及。偏偏宁决感动到不行,情至深处还要抱着团圆掉眼泪,哭得好像自己死了老公。
现在两人的情况倒真和电视里演的有点像。他还在制动期,动作不便,如果宁决是个善于学习的人,应该知道亲口喂他喝水才对。
潭枫把主角的脸换成他和宁决,代入想象一番,居然没那么抵触了,甚至还觉得有些唯美……
他很虚弱地咳嗽两声,似是什么珍惜易碎品,半阖眼看向宁决:“水,喂我喝水。”
“好,你等一下。”
宁决立刻起身了。
闻言,潭枫期待地闭上眼,嘴巴也微微张开,可预想中柔软的唇迟迟不贴上来。
病房门被推开又合上,宁决攥着一根医用吸管进来,疑惑地问:“你在干什么,还要喝水吗?”
潭枫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大失所望。
“护士说你有轻微脑震荡,直接大口喝水容易呛,得慢慢喝。”
冰冷的吸管伸到嘴边,潭枫不太开心地吞下一口水,吸管立刻被宁决拿开。
“先喝这么多缓缓,半个小时以后再喝第二口啊。”
他替潭枫擦了擦嘴,说:“护士还说要留院观察几天,你的头部和右膝盖都有轻度挫伤,左肩膀也拉伤了。虽然不算太严重,但也得静养。我去跟老师打个电话,请假陪护你。”
“嗯,嗯。”
潭枫心里暖呼呼的,幻想没被满足的小情绪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已经感动到不知要说什么好了。
凭借之前和沈主任的照面,宁决休假申请一路顺畅地批下来,连准备好的证明都没用上。他回寝室拿上生活用品,又收拾了几件常穿衣服。
陈一期知道宁决要去医院照顾出车祸的前夫,气得又偷摸翻了好几个白眼。
“他赔钱赔到破产啦,连护工都请不了吗?”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全新硅胶耳塞,自顾自装进宁决的手提包里,嘱咐说:“你都不知道医院又多吵,你晚上肯定睡不好,这个挺好用,你记得睡前塞上啊。”
“记住了,谢谢你。”
其实宁决买了好几幅这种耳塞,不过后面陈一期不打呼噜了他就没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