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枫站起身把宁决拉到身边,伸手捻过他及间的发尾,“你想留长发吗?”
“啊?不是,”宁决解释,“是我经常忘记打理,久而久之就长长了些。”
宁决口中的“打理”是指自己拿把生锈的小剪刀修理发尾,去理发店修剪动辄就要几百块,还不如自己随便剪剪,不丑得雷人就行。
潭枫顺手解下花瓶上绑花的丝带,强硬按着宁决的肩膀把人转过去,“别动。”
他笨拙地把omega柔软的头发拢在一起,明明自认动作十分轻柔却惹得宁决小小痛呼了一声。
“我扯到你了吗?”
“没事,不疼。”
潭枫手下力道更轻了些,单手撑住丝带系在宁决头发上,手指转个圈灵巧地系了个结。
“好了。”
宁决凑近玻璃门照了照,原本有些遮眼的头发被潭枫扎成了一个小揪,随着他动作起伏微微颤着。
他有些受宠若惊,对潭枫露出个腼腆的笑,“谢谢,你扎得很好看。”
潭枫矜持地“嗯”了一声,对宁决的知恩图报感到满意。
omega背对着他在镜子前照来照去,脖颈后的腺体失去发尾的遮挡直直对着潭枫,是十分信任毫无防备的模样。
潭枫慢悠悠吃完早饭已是八点,平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公司里指点江山了,宁决好奇问他:“今天怎么不去公司,是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潭枫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特意空出一天要弥补错过的结婚纪念日,于是平淡说:“没安排,你有什么计划吗?”
他这话问在了宁决心坎里,被闷在别墅这么长时间,宁决做梦都想出去透透气,最好找个理由能频繁出门。
“我想出去找一份工作。”
是的,宁决需要一份工作,哪怕是一份不怎么体面却能让他摆脱金丝雀、攀高枝头衔,重拾尊严的工作。
潭枫希望听到的计划是宁决想和自己做什么,或者想为自己做什么,听到他说想找工作,方才春风和煦的脸色瞬间转阴。
他冷冷问:“为什么?”
潭枫无法理解宁决为什么想不开非要去工作,去找罪受,没苦硬吃吗?难道以前卖馄饨时苦还没吃够?更何况宁决已然分化为omega,身体素质比起beta还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哪家公司会要他?
“家里什么没有,你很缺钱吗?”
宁决小声提醒:“我还欠你三百六十万。”
意识到自己被他当成债主而非丈夫后,潭枫嗤笑一声,“不需要你还。”
“啊?”
宁决很惊讶,明明潭枫之前对婚戒的事十分介怀,现在怎么又说不用还了,他还真是个阴晴不定的人。
不过难得今天潭枫心情不错,还屈尊给自己扎了头发,自己应该乘胜追击,不然下次再想提又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宁决温声道:“要还的,你赚钱不容易。”
事实恰恰相反,潭枫是谭家年轻一辈重点栽培对象,行业中的精英翘楚,潭氏一分钟的进账比宁决这辈子见过的钱都多。他这突如其来的心疼实在没必要,不过潭枫意外觉得动听。
alpha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示意宁决继续说下去。
看对方的态度突然和缓,宁决以为这事儿有得商量,语气更加真挚了,“你每天工作这么忙,我都看在眼里,很想为你分担。”
潭枫斜眼看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
宁决聪明的小脑瓜一转,惊觉自己发现了某种奇妙规律。
潭枫讨厌自己,但潭枫喜欢赞美。自己的夸赞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抵消潭枫对自己的厌恶,潭枫心情好了,找工作的事儿就有的商量。
于是前学霸宁决开始试探规律,“我们是夫妻,当然没有你一个人上班我在家游手好闲的道理,所以让我出去工作吧,好不好?”
夫妻……
宁决说了这两个字。
潭枫面上不显山漏水,耳尖却红了。他轻咳一声,“既然你有这份心意,我考虑一下吧。”
潭总不动声色掏出通讯器给潭氏总部的助理发了条信息后,像是才想起来一样对宁决说:“我公司最近在招人,总裁秘书一职或许还有空缺,你可以试着投份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