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里如果永远是某一方在包容忍耐很不公平,这段感情也很难长久。
难道因为宁决脾气好,就注定要做大度的一方,把所有委屈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吗?
难道有人天生就脾气好,愿意当伴侣的受气包吗?
“总之你对这些小事也稍微上点心,别让人伤心。”
潭枫愣了一下,他想说宁决搭上他才是三生有幸,从此住上豪宅坐上豪车,是多少omega求之不得的人生,可想到宁决越来越沉默寡言,本应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下去。
宋阿姨下班了,别墅没开灯空荡荡的很安静。潭枫走近主卧,宁决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睡相很好,既不打呼噜也不说梦话,可见宁决婚前那套自我贬低的说辞纯属胡诌的。
潭枫脱了外套躺在宁决身边,白兰地信息素与他衣服上沾染的酒吧烟草味儿、香水味儿混在一起,刺激地宁决睁开眼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你回来了。”
宁决背对他,用小到几乎听不清的气声说:“纪念日快乐。”
潭枫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觉得心里闷闷的,像被人拿着小凿子与锤子一点点敲击,非钻出个洞来才罢休。
他张了张嘴想回应一句,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如宁决所料,他忘记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alpha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惩罚与管教新婚妻子身上,错过了本该相爱的一天。
没等到潭枫的回答,宁决又安静合上眼睡去。
这一晚帝都下起了雨,首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凌晨时逐渐越下越大,转为暴雨。
第二天的四点三十七分,潭枫看向窗外,雨终于停了。
宁决睁开眼起床,一下子对上一双隐隐红血丝、淡淡黑眼圈的眼睛,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晚没睡好吗?”
潭枫仰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早就回来了,是你睡得太死连下雨了都不知道。雨声很大,吵得人睡不着。”
“哦,你一会儿要走吗,还是吃了早饭再走?”
潭枫听他一连说了两个走字,疑心他是在催自己走,少爷脾气又上来,“我的房子,我想什么时候留什么时候走轮不到你催,你很不想看见我吗?”
“不是,你别多想。”宁决不想和他掰扯,穿上衣服就要下楼。
宋阿姨把早餐端上桌,估计着宁决快醒了,仰头看向二楼楼梯。
宁决穿着一身宽松清新得居家服朝餐桌走来,身后跟着脸色不善的潭枫。
宋阿姨没想到今天潭枫没有提早去公司,以前他都是起了床收拾收拾就离开不然就干脆不回来,根本不会和宁决一起共进早餐,自己也就理所当然没准备他的份儿。
“不好意思潭少,我不知道你昨天回来了,只做了一份。”
潭枫淡淡道:“没事宋阿姨,你先下去吧,宁决会做给我吃。”
餐桌上宁决舀粥的手一顿,再一次被他的理直气壮惊到,“我什么时候说要做了?”
“那你要我饿着?”
潭枫严厉地看着他,好像他不给潭枫做早餐就犯了十恶不赦的罪,下一秒就要与杀夫的毒妇潘金莲相提并论。
“可是我不会做饭。”
“骗人,”潭枫直视宁决心虚的眼睛,“你高中时在校外一家馄饨摊打工,放学就去,晚上十一点半下班回家,你不会做馄饨是怎么被应聘上的?”
宁决已然头皮发麻,他实在想不到潭枫连这种事情都调查地一清二楚,这下不仅要给潭枫做馄饨,更是被揭穿撒谎,实在尴尬。
他憋红了脸,半晌嘀咕道:“我去做,你等一会儿。”
潭枫嘴角微微上升一个弧度,“你还没问我的口味。”
“哦,那你有什么忌口吗?”
“姜蒜不吃,葱只吃葱段不吃葱花,另外不吃辣。”
潭枫一口气说完,安然靠在座位上。
好奇怪的忌口,宁决暗暗想。
有人不爱吃葱姜蒜他理解,之前来店里吃小馄饨的顾客会特意嘱咐自己吃什么不吃什么。时间长了他记下许多熟客的喜好,老板还直夸他年轻脑瓜灵。可像潭枫一样只吃葱段不吃葱花的要求简直前所未有,让他对潭枫“刁钻”的刻板印象上升到一个新境界。
潭枫浑然不觉自己在宁决心里的形象又差了几分,惬意地撑着头看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婚姻竟是这种感觉。
潭枫没有提前派人调查宁决的经历,因为在与宁决结婚前他就对这位名列前茅的漂亮同学了如指掌。
他不是帝都本地人,之前在一个叫不上名的小地方读书,因为成绩好得了帝都高中的励志奖学金才带母亲搬到学校附近念书,每个月领着学校发的补助再打些零工勉强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