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成。”宁渊重重地放下碗,器皿碰撞桌面发出不小的响声,眼眉间染上了怨气,就这么一会功夫没看住就被楚旸钻了空子。
谢昀莫名地打了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那……那就放着吧,等我好了再喝。”
“这天放不住。”说着就要往外走。
谢昀发现了宁渊的意图,连忙把他拉住,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眨巴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别倒别倒,多可惜啊,要不二哥哥喝掉吧。”
宁渊的怨气渐渐地散去,坐到了谢昀的身边,毫无防备地将米酒一饮而尽,“他来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就是来看看我,顺便试探我学到哪儿了,不过他肯定比不过我,我有二哥哥教呢,就算他有方三哥也没用。”谢昀揽着宁渊,整个人都快靠在他身上了,哄得宁渊的嘴角微微翘了翘,最后那点怨气都烟消云散了。
等宁渊发现谢昀那蔫坏的笑容时已经晚了,立刻收敛了笑意,装起那小古板的样子,“不要嘴贫,最终结果得考完才知道。”
谢昀伸出手指抚平了宁渊紧蹙的眉头,“二哥哥啊,你还是得多笑笑,整天皱着眉头会老得很快的,你瞧那钟博士年纪轻轻的都已经有皱纹了,虽然二哥哥好看,但也经不起这般长积月累啊。”
宁渊感受着谢昀微凉的手指,看着一张一合的嘴巴,已经听不清再说什么了。
烛火跳动,心绪摇曳。
晚间,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严格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宁渊不发一言,谢昀也是难得的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在最后的时候才悄悄地抬眸看一眼宁渊喝完了眼前的汤羹。
宁渊举止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怎么了?”
“没什么。”谢昀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将汤羹一饮而尽。
沐浴完之后,宁渊又陪着谢昀看了一会儿书,渐渐地谢昀打了一个哈欠,眼神开始迷迷瞪瞪的,“二哥哥,时辰不早了,我好困呐,睡觉吧。”
宁渊感觉今日时辰过得似乎快了许多,于是看了看蜡烛燃烧的痕迹,发现已经亥时了,确实是不早了,“那便抹药吧。”
因为伤在后腰处,谢昀自己够不到,每次涂药这种事情都由宁渊代劳。
药膏化在腰间,手指轻轻揉捏,将药物揉进肌理,充分吸收。
光洁白皙的后背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后腰处的一个疤痕,而宁渊的脑海又开始莫名地闪现出这具漂亮的身体残破不堪伤痕累累的画面,好像有东西要冲破枷锁映入眼帘。
“唔,痛——”
回过神来的宁渊这才发现不小心在谢昀的腰间处掐出了红痕,一脸的歉疚,“抱歉。”
直到躺在床上,宁渊还在想刚刚发生的事情,这已经是第二次,那些画面是无比的熟悉,就好像亲眼见过一般。
但没有容宁渊多想,巨大的困意袭来,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
等身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时,谢昀倏地睁开了眼睛,漂亮的双眸在黑幕之中显得格外地清醒与明亮,他侧目看着面容沉静的宁渊,伸手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脸颊,小声地唤道:“哥哥?宁渊?”
睡得板正又沉稳的宁渊毫无苏醒的迹象,谢昀的动作也越发粗鲁起来,然而宁渊都没有清醒,这让他放下了心,摸索着起身,趁夜灵巧地翻出了门。
虽说这副身子力气不太行,轻功功夫还是不差的,在戌时二刻到钟博士寝室门口,在赵曾等人未来之前又悄悄地摸了进去。
钟博士每夜这个时辰都会去司业屋里坐一坐,算算时间才刚走,还有大量的时间留着他们,而前世也是因为到处翻不到卷纸耽误了时间才被回来的博士发现,这次就帮他们提提速了。
谢昀很快就找到了卷纸的所在地,将它拿出来放在比较明显的地方,让他们可以轻易把题目抄录完。
做完一切后,学聪明的谢昀不留痕迹地从窗户那儿翻了出去。
约摸二刻钟的功夫,谢昀轻车熟路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宁渊还维持着一开始的动作,谢昀火速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要从宁渊的身上跨过去。
然而刚跨了一半宁渊就冷不丁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吓得谢昀差点儿叫出了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又小心翼翼地去看宁渊,发现他正睁着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盯着他看。
大晚上的被人这样盯着看,忍不住心里发怵,试探地问道:“二哥哥,你……你怎么醒了?”
宁渊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谢昀莫名地有一种自己宛如一块美味可口的肉,正被人虎视眈眈着的感觉。
“在梦里吗?这次很清晰啊……”宁渊伸手摸了摸谢昀的脸颊,喃喃自语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