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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姑娘撩错人后 第64节(1 / 2)

他瞅见肃王脸色,连忙咳了两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赵崇却接着他的话道:“她既然知道火药的存在,十有八九知道这人的身份,现在想来,骆温俞说她每次去宝针坊都独自上了阁楼,只怕也是同这人见了面。”

袁子墨听得浑身是汗,这苏娘子胆子可真是太大了,竟然私下里和想要炸死肃王的人见面,还用这个局骗了肃王,以肃王摄政以来的雷霆手段,若换了其他人,只怕现在连渣都不剩了吧。

不过王爷这不是还没找着人嘛,若是找着了,苏娘子还指不定是什么下场呢。

想到此处,他又忍不住为那个娇弱的小娘子担心,于是道:“既然这个局是冲着王爷下来的,但苏娘子并未让王爷跟进去,可见对王爷还是有些情意的。”

赵崇咬牙切齿地望着他道:“这么说,孤还要谢她不杀之恩了?”

袁子墨身子一抖,垂着头不敢再说话。

赵崇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道:“这个幕后设局之人是谁,孤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他能在背后筹谋这么多年,手里必定还握着不少筹码,孤现在就给他个机会,让他觉得孤因为悲痛过度无法上朝,给他一个破釜沉舟的机会。”

袁子墨隐隐猜出他说的人是谁,此时心中惊骇地问道:“王爷是要偷偷离京吗?”

赵崇点头道:“孤离开后,皇城就交给你和刘恒。这段时日,所有朝政大事全由你这个中书令和谢太傅监理,皇城里禁军十六卫皆听刘恒调派,等到那人按捺不住自曝底牌之时,孤会回来收网。”

袁子墨听他将所有事安排完后,忍不住又问道:“殿下要去哪里找苏娘子?”

赵崇冷声道:“孤不知道她躲去了哪里,可她的那几个婢女和仆从必定知道,孤答应放他们回扬州,只需一路跟着他们就是。”

袁子墨恍然大悟,看见王爷志在必得的神色,在心里为不知藏在何处的苏小娘子捏了把汗。

扬州城里,谢松棠从刺史府走出来,带着仆从一路上了马车,将大氅解下狠狠摔在一旁,在大雪初停的冬日里,抹了一头的热汗。

他在刺史府待了整整一个上午,扬州刺史宋昭极为圆滑,捧出府里所有的卷宗,一项项给他查看,但看完才发现都是一些毫无用处的卷宗,白白耗费了几个时辰。

再问到几桩官员暴毙案的关键处时,宋昭一概装作不知,只叫来属下应对,就这么绕来绕去,让他在炭火过旺的屋内出了身热汗,却还是一无所获。

自己来扬州已经有两日,若不快些找出线索,就没法完成肃王交托给他的任务,没法赶回上京。

想起上京,他闭上眼往后靠去,嘴角用力绷起,压抑隐在身体深处的痛意。

若不能赶回上京,要如何查证他在幽州渡口收到的消息究竟是真是假?

那日驿站传信,说苏汀湄在宝针坊试嫁衣时,屋子周围竟被埋了火药,火药在她进房时爆炸,她当着肃王的面葬身火场。

谢松棠将那信看了两遍,绝不肯信她就这么死了,死在自己离京的路上,于是他将那仆从狠狠骂了顿,再没法维持往日的温和从容。

到扬州后,他满心就是查案,只有把案子查清,他才能赶回上京。可没日没夜忙了两日,扬州刺史府还是像一块铁板一样,根本无法攻破。

谢松棠望着窗外富庶繁华的扬州城景,脸上流露出迷茫之色。

他少年成名,无论求学或是官场都一路顺遂,从未像现在这般感到挫败与惶恐。

这时,他突然想到苏汀湄曾经嘱咐过他,让他到了扬州去一趟苏家织坊,找现在织坊的大当家周尧,也许他可以帮自己。

于是他连忙让仆从吩咐车夫道:“改道先去苏家织坊。”

谁知到了苏家织坊,伙计说大当家的一早就出去了,也没带人同他一起,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于是,谢松棠只得无奈折返回府。

谢家在扬州有一处宅子,他来办案就暂时住在这里,宅子里只临时雇了几个仆从。刚下了马车,管事就跑过来道:“有位周公子今日很早就来了,说在这儿等着主子,现在还没走呢。”

谢松棠心中一动,连忙让管事领着他走到花厅,只见一位穿戴富贵,样貌极为年轻俊俏的男子,一见他便站起身揖手:“久闻谢相公大名,在下周尧,有要事相告。”

谢松棠连忙屏退所有仆从,走近他问道:“可是有关苏娘子的事?”

见周尧朝他点了点头,谢松棠整颗心都快跳出来,压着声问:“她究竟出了什么事?”

周尧却不说了,只是垂目道:“此处不便多言,能否请谢相公同我一起去个地方。”

谢松棠见他神色凝重,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没让任何人跟着,同周尧一起上了马车,很快马车就在城西的一所宅院外停下。

跟着周尧往院子里走时,谢松棠心中有许多滋味交织在一处,有忐忑、有恐惧,还有不知缘自何处的期待,短短的路程却让他走出一身汗来。

因为是冬日雪后,庭院里的柏树只剩枯枝落叶,冷风刮过,有雪沫自枝头簌簌地坠在他面前,可当他看见站在庭院深处,披着杏色斗篷容色艳丽的娘子时,只觉得满院的残枝上重又生出嫩叶,春回人间。

他上前疾走几步,没忍住喜极而泣,哑声道:“你果然还活着,活着就好!”

苏汀湄看得怔住,她记忆里的谢松棠一向是温润如玉、沉稳内敛的,哪怕是肃王把自己掳走,逼自己在别院同他说退亲的时候,他也未曾有过失态。

她从未想过谢松棠会在她面前落泪,因为他以为自己死在了上京,所以才会为此刻见到她而激动失态。

她觉得心中愧疚,上前道:“三郎坐下吧,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谢松棠连忙随她坐下,又看了眼旁边的周尧,苏汀湄马上道:“他是我哥哥,什么事都无需瞒着他。”

然后她将宝针坊里的事全说了一遍,包括她后来如何谋划,利用皇帝设的局脱身,让肃王以为她已经葬身在火海之中。

谢松棠听得心惊不已,道:“其实王爷早就猜测过,那群旧帝党敢在台前幕后与他对抗,背后撑腰之人极可能是小皇帝。但是仅凭一个傀儡皇帝,他们应该不敢做那么多事,现在看来,所有事都是皇帝亲自谋划的,甚至还藏着我们没有发现的阴谋,没想到他如此年轻病弱,竟藏着这样的心计。”

苏汀湄又望着他认真问道:“皇帝对我说,肃王的身世和我父母有关,所以他才烧死我父母灭口。三郎我只信你,你告诉我,肃王究竟是不是太子所生,他真的做了很多事来掩盖他的身世吗?”

谢松棠露出迷惑表情道:“以前我也曾经问过阿爹,可他说姑姑有孕后,绝不透露任何关于那个孩子生父的事,只是请求家族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将他记在我阿爹的名下。后来太子娶了她当太子妃,认下这个孩子为他亲生,谢氏也再未追究过这些。”

苏汀湄想了想,又问道:“你可知道,你姑姑有孕前是否来过扬州?”

谢松棠思索良久,迟疑地道:“小时候好像曾听姑姑说过,她很喜欢扬州,但我并不知她有孕前是否来过。”

见苏汀湄脸色微变,他立即道:“就算姑姑曾到过江南,也不代表皇帝说的就是真的。况且王爷从未怀疑过他的身世,他心里一直认定太子就是他的亲生父亲,我也从没听过,他派人来江南查过他的身世。”

苏汀湄听得心下稍安,以谢氏同肃王的关系,若他真的怀疑自己的身世,甚至都已经查到苏家,谢氏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

然后她又看了周尧一眼,周尧便拿出他们在苏氏昌书房找出的信,递给谢松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