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68章是打人舒服还是这样舒服……
阁楼里视线并不明亮,只有一线光从小窗中透进来,照着永熙帝的脸,虚弱中带着病气,眼眸却很澄明,直直凝在跪在面前的苏汀湄发顶。
可当她抬眸时,这抹锋芒便淡了,他如同同龄的十五岁少年般,笑得十分无害道:“娘子起来吧,若让王兄知道了,只怕还会怪罪朕呢。”
苏汀湄慢慢站起身,心里却根本无法平静。
为何久居深宫的皇帝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今日这间织坊铺只有她来选衣料,骆温俞已经提前和掌柜打过招呼,所以小皇帝跑出宫藏在这间阁楼里,是特意来见自己的?
正在她思绪纷杂时,永熙帝赵钦轻咳了两声,旁边的太监王澄连忙给他递上热茶,赵钦喝了几口茶才压下咳嗽,笑着道:“听闻王兄要娶妻,她还认作了安阳公主义女,朕就很想见一见你,刚才未吓着你吧。”
苏汀湄心说也没有这么个见面法的,于是柔弱地垂着眸子道:“湄娘不过一介商女,竟还劳动陛下记挂,实在惶恐。”
赵钦笑容明亮:“你不必惶恐,朕久在宫内,最近身子骨好了些,正想出门走走。若是直接去别院,只怕王兄小气不让朕见你,听说你今日要来八珍坊选布料,朕就让掌柜的帮朕带你上来。”
苏汀湄心里更觉得怪异,仍是懵懂模样问:“陛下要见民女,是有什么要同民女说的吗?”
赵钦仍是笑着,将茶盏端起喝了口茶道:“今日不是说话的好时候,王府的总管和你的婢女们正在下面等你,朕只问你一句话,你可是真心想嫁给王兄?”
苏汀湄猛地抬眼,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赵钦轻叹一声道:“你的事朕已经听说了,原本你同谢氏的谢松棠两情相悦,谁知王兄看上了你,将你强抢到别院关起来,现在还用安阳公主编了个故事,逼迫你同谢松棠退亲,让你做他的王妃。”
苏汀湄瞪大了眼,没想到皇帝会知道这些,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只怯怯问道:“这是谁同陛下说的?”
赵钦道:“你不必管朕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告诉朕,你是否真心想嫁给王兄,如果你想离开他,朕可以帮你。”
苏汀湄听到最后一句,觉得此事未免太过荒谬,小皇帝特地从深宫里跑出来,在这阁楼里偷偷见自己,就是为了帮她离开肃王?
虽然她不太懂得朝中时局,但也知道如今皇宫全由摄政王把持,小皇帝体弱多病,连前朝都不上,怎么会这么有闲心管上了肃王的家事?而且他若帮了自己,岂不是为了自己得罪了摄政王?
她满心的疑惑,根本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愣愣站在那里。
小皇帝却已经让王澄扶着他起身道:“朕知道突然对你说这些,你一时间难以接受,你回去先好好想一想,三日之后,朕还在这里等你,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他走过苏汀湄身边时,用近似撒娇的语气道:“还请嫂嫂莫要将今天的事告诉王兄,不然他生气起来很可怕,朕可不想被罚。”
他这时的神态,活脱脱一个害怕做错事被长辈惩罚的少年,苏汀湄恍惚地点了点头,看着王澄把皇帝扶着回到屏风后,似乎那里有个密道,很快就听不到两人的声音。
掌柜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变作一尊不听不言的塑像般,这时才化回人形,上前对苏汀湄道:“娘子该下去了,不然他们会担心。”
苏汀湄走下去时,眠桃上来问道:“怎么样?那衣料娘子可还满意?”
苏汀湄想了想,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祝余惊讶道:“连娘子都觉得满意,可见真是难得一见的上品,上京果然是富庶地方,连苏家织坊都不能及。”
苏汀湄未置可否地领着两人往外走,等候已久的骆温俞连忙上前问道:“娘子看得如何?可有选到心仪的料子?”
苏汀湄看了他一眼,抿唇想了想道:“是,三日后我会再来,让他们为我量身,再商讨做嫁衣的细节。”
骆温俞松了口气,没想到这间铺子真能让娘子满意,想到能完成王爷交给他的任务,乐呵呵让苏汀湄上了马车,同侍卫一起护送她回别院。
“掌柜”远远站在铺子里看着,直到马车驶远后才重新回了阁楼,走到屏风后竟还有一间密室,他走到小皇帝面前将刚读到的唇语告诉他。
王澄听完便笑道:“果然如陛下所料,她三日后还会来赴约。”
赵钦也笑道:“她未将朕在这里的事告诉骆温俞,可见她对王兄仍有保留,并未对他托付真心。这样最好,我们后面的事就更好办一些。”
从窗外透入的金光从他脚下的地板上慢慢偏移,直到日暮西山,金黄变成了深红,然后渐渐从天边隐去。
暮色四合时,赵崇走回了揽月居,看见眠桃和祝余紧张地站在门口,对他道:“娘子说,让王爷今晚去别处歇息。”
赵崇挑眉道:“孤又怎么惹着她了?”
明明骆温俞派人传信,说娘子在宝针坊选到了满意的衣料,过几日还要再去,商讨做嫁衣的细节,怎么他一回来都不让进门了。
眠桃连忙压着声道:“不是,是娘子癸水来了。没到月事时,她都会痛得心情暴躁,说她那时的样子难看,不想身边有人看着。若她不喊我们伺候,连我们都不敢近身,所以她让王爷回避两日,等她好些了再回房。”
赵崇皱眉,仍是推门道:“她身子不适,孤自然更要陪在她身旁。”
祝余忙拦在他面前,道:“王爷可想好了,娘子疼得狠了,可是会打人的。”
赵崇嗤笑一声,心说你们家娘子以前也没少对我出手,于是道:“知道了,你们去外间守着吧,我进去陪她。”
两位婢女见劝不动,只得在心里让王爷自求多福,自己走去了外间。
赵崇将房门推开,身子往里探,还未看清床上之人,一只绣枕就飞了过来。
苏汀湄把脸埋在薄被里,身子朝里蜷着,哑声道:“说了不让你进来!”
赵崇听出她声音里带了哭腔,连忙走到床边坐下,将她从薄被里挖出来,不由分说揽在怀中,问道:“是很痛吗?”
苏汀湄疼得脸都扭曲了,咬着血色尽褪的唇,把脸往他怀中埋道:“别看我,我现在很丑!”
可赵崇把她的脸捧起来,为她把湿透的额发拨回耳后,很专注地看着她道:“哪里丑?我的湄湄无论什么模样都是美的。”
这话虽然好听,但苏汀湄被小腹里的抽痛弄得心情极暴躁,仍是愤愤道:“我这几日没法行房,你还进来做什么!就为了看我怎么狼狈吗?”
赵崇不满地捏着她的下巴:“你觉得我找你就是为了那事?”
苏汀湄眨了眨眼,很委屈地控诉道:“你哪次也没放过我!”
赵崇望着她煞白的脸,开始反省是不是这几日真的做得太凶,让小姑娘都不信自己了。
于是将她整个人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手掌温柔地帮她抚着小腹道:“真的什么都不做,就陪着你。”